权力更迭的尘埃尚未落定,NLG帝国旧日的遗老遗少们,便已在惊魂甫定中,开始重新打量那位端坐于权力真空中心的新主人——K,以及他背后那片更加幽深难测的迷雾。
对大多数持有NLG股份的中小股东而言,这场突如其来的收购与控制权变更,与其说是“改朝换代”,不如说是一场令人晕头转向的金融风暴。他们持有NLG的股票,理由各异:
有的是本地富商,早年看好物流业与沃尔顿家族而入股,享受多年分红;有的是东岸或西岸的投资基金,将NLG视为稳健的蓝筹配置;还有少数是公司初创时期的元老或功臣,持有部分“情怀股”。
他们的持股比例多在5%到15%之间,单个看来不足以动摇大局,但若联合,理论上一度能在沃尔顿时代对某些重大决策形成制衡。
风暴过后,他们聚集在各自熟悉的俱乐部、私人会所,或是通过加密的通讯群组,交换着信息与情绪。最初的震惊、对沃尔顿迅速溃败的不解、以及对股价暴跌导致自身资产缩水的心痛,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对新主人的疑虑与轻蔑。
疑虑源于未知。这个“陈建国”是谁?查无此人的神秘富豪?那个叫K的亚裔男人,凭什么是CEO?他有何资历?不过是林风(这个名字已在小范围流传)的一条狗罢了!收购的资金来路干净吗?会不会惹上监管麻烦?
而轻蔑,则更多源于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商业上的傲慢。
“我查过了,那个K,公开记录几乎为零!华尔街、硅谷、物流圈,根本没这号人物!” 在一次高尔夫球会的休息室里,一位管理着本地某家族信托基金、持股8%的股东,约翰·皮特曼,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语气不屑,“我看,就是那个林风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打手,或许懂点财务,但绝对不懂怎么运营NLG这样复杂的公司!”
“没错,” 接话的是持股6%的房地产开发商,卡尔文·罗斯,一个身材发福、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他是沃尔顿多年的高尔夫球友,私下也有些利益往来。
“老沃尔顿是被他们用下三滥的手段吓住了,真论商业头脑,论在华盛顿州的人脉根基,这群亚洲佬差得远!他们以为收购了公司,就掌握了一切?笑话!NLG的血管里流淌的,是沃尔顿家族和我们这些人几十年经营起来的血液、关系和规矩!他们懂什么叫‘规矩’吗?”
“那个审计,” 一位代表东岸某养老基金、持股9.5%的基金经理,丽莎·陈(华裔,但已完全西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带着专业性的挑剔。
“麦肯锡-霍尔特是出了名的狠角色。K一上来就搞这么大动静,分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立威,想清洗。但这种激进的做法,会严重破坏公司的稳定性和员工士气。他难道不知道,NLG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信心,而不是内部整肃吗?”
“我看他是心虚,” 卡尔文·罗斯啜了一口酒,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狡猾,“急着查账,怕是担心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服,想先抓住点把柄拿捏我们。可惜啊,他打错了算盘。我们是在规则里玩了几十年的人,账目或许有些……嗯,‘灵活性’,但绝对经得起查!至少,表面绝对干干净净。他想用审计吓唬我们?太天真了。”
他们的共识逐渐清晰:新来的亚洲资本和其代理人K,不过是仗着资金雄厚和手段野蛮的“野蛮人”,或许在金融厮杀和地下手段上有一套,但对于如何真正经营一家庞大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的实体企业,特别是深植于本地文化和规则中的NLG,他们一窍不通。K的大张旗鼓审计,被视为一种外强中干的恫吓,一种不懂商业运作精髓的鲁莽行为。
这种轻蔑,混合着自身利益可能受损的担忧(审计会不会真查出些大家心照不宣的东西?K会不会引入自己的人,把他们这些“旧臣”边缘化?),以及一种不愿被“外来者”骑在头上的本土情绪,开始发酵、滋长。
牵头者自然是卡尔文·罗斯。他不仅是股东,在沃尔顿时代,他的地产公司曾与NLG在仓储用地开发上有过多次“愉快”的合作,其中不乏一些灰色地带的利益交换。他自诩为沃尔顿的“老友”,对NLG内部运作也颇为了解。K的审计风暴让他嗅到了危险,也看到了机会——一个联合其他股东,反过来制衡乃至架空这个“愣头青”CEO的机会。
他首先秘密联系了两位未被清洗、但同样惶惶不安的前沃尔顿时代核心高管:负责全国陆路运营的高级副总裁,弗兰克·米勒,一个在NLG干了二十五年、门生故旧遍布网络的老江湖;以及销售总监,莎拉·詹金斯,一位作风强势、手握大量客户资源、与华尔街某些机构关系暧昧的女强人。这两人对K的到来充满抵触,担心自己的权力被剥夺,甚至过往的一些“操作”被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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