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骑马?看星星?在篝火边聊天?天哪,我每次靠近他都得强忍着恶心,回去要洗好几遍澡才能去掉那种感觉!恶心的黄皮猴子,还以为我真能看上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她的话如同最恶毒的嘲笑,将牧场那些看似温馨美好的互动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算计和轻蔑。配合她此刻精致却刻薄的表情,格外具有冲击力。
“哈哈哈哈哈!” 卢克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大笑,差点被嘴里的肉噎到,“说得好,妹妹!我就知道你是演戏!咱们约翰逊家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家伙?不过话说回来,妹妹你这演技,绝了!我看好莱坞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老约翰逊也抚掌大笑,满脸通红:
“没错!艾米丽可是我们家的秘密武器!等这笔钱到手,咱们家想干什么不行?卢克,你不是一直想在贝尔维尤开个高级摩托车行吗?爸给你投资!
朱迪,你不是喜欢夏威夷的阳光吗?咱们冬天就去那边买个度假屋!艾米丽,你想在波特兰开自己的设计工作室?随便开!本杰明,你的新游戏机,最新款,明天就买!”
一家人陷入对未来的狂热畅想中,觥筹交错,笑声、碰杯声、对未来奢华生活的描绘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对不义之财的贪婪和对被欺骗者的极致蔑视。
他们坚信,凭借那份精心设计的合同,凭借约翰逊家族在斯卡吉特郡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凭借美国法律(在他们看来)对本地“体面人”的潜在偏袒,那个吃了哑巴亏的东方小子,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别无他法。
两千八百万,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鹰溪牧场,依然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这是一场完美的、毫无风险的狩猎,而他们,是毫无疑问的、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要我说,那小子现在估计正躲在西雅图的酒店里哭呢!” 卢克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上满是奚落。
“或者正在四处找律师,然后发现根本没人敢接跟咱们约翰逊家作对的案子!想想他那副可怜相,我就觉得这酒格外好喝!来,再干一杯,为了那个给我们送钱的蠢货!”
“干杯!”
就在众人再次举杯,气氛达到最热烈、最忘乎所以的时刻——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隐约震动,隐约传来,连带着桌上的酒杯都微微晃了晃,酒液泛起涟漪。
客厅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老约翰逊举杯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潮红褪去几分,侧耳倾听。卢克也放下了酒杯,皱了皱眉。朱迪和艾米丽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只有小本杰明不明所以,还在舔着手指上的酱汁。
“什么声音?” 卢克嘟囔道,“打雷?不像啊。”
老约翰逊放下酒杯,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大半,眉头紧锁。鹰溪牧场很少听到这种闷响。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牧场开阔地的灯光在黑暗中形成几小团光晕,更远处是黑黢黢的山林轮廓,一切似乎如常。负责夜间安保的两名牛仔,应该正开着皮卡,沿着固定的路线在边界和主要建筑周围巡逻。
这是牧场的常态,几十年来,除了偶尔有好奇的背包客或迷路的动物,从无大事。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远处州际公路上的重型卡车?但距离太远了,声音传不过来。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头那莫名升起的一丝寒意,重新堆起笑容,想将气氛拉回:“没事,可能是什么东西倒了。来,继续……”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刻——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爆豆般急促、密集、清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牧场宁静的夜空,从东南方向——正是牧场主入口和外围工棚区的方向——狂风暴雨般地传来!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接近,如此暴烈,绝对不是幻觉,也绝非什么意外!
枪声!而且是连发的自动武器射击声!在鹰溪牧场!
“上帝啊!” 朱迪第一个失声尖叫,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在盘子里。
艾米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极致的惊恐,她猛地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