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同样破裂,脸颊高高肿起,仔细看,能发现她下排少了至少两颗牙齿。她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泪水混合着血污在脸上干涸,留下道道痕迹。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和口罩、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拿着一块沾了消毒水的纱布,面无表情地擦拭着金属托盘上几件闪着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小型工具。托盘边缘,散落着几片带血的、形状不规则的指甲,以及两颗沾着血丝的臼齿。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同样穿着黑色西装,但气质与门口保镖不同,更阴沉,更内敛,像两条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他们垂手站在房间角落,目光低垂,仿佛两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理查德·沃尔顿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吊着的亚历克斯,也没有看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小雨,目光甚至没有在那盘血腥的工具上停留。他直接走到那名白大褂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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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男人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微微低头。
理查德·沃尔顿开口,声音不高,平稳,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
“他们说了吗?”
白大褂男人,或者说,更像是个“专业人士”,点了点头,用同样没有波澜的语调回答:“说了,沃尔顿先生。所有他们知道的,都说了。”
“告诉我。” 理查德·沃尔顿的命令简洁至极。
白大褂男人放下纱布,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电脑,调出记录,用机械般的语速开始复述:
“根据亚历克斯·米勒的供述,以及那个叫珍妮的女学生的补充,结合我们从夜店内部调取的、被删除但已恢复的部分监控片段,大致经过如下。”
“昨天晚上,在 Q Nightclub,您的儿子布兰登·沃尔顿,与亚历克斯·米勒,以及他们临时认识的亚裔女性詹妮弗·李(绰号‘珍妮’)及其同伴陈小雨,在 VIP 区 B7 卡座饮酒。”
“期间,布兰登·沃尔顿与詹妮弗·李互动亲密。陈小雨表现出不适,试图离开,被詹妮弗·李和亚历克斯·米勒劝阻。詹妮弗·李在陈小雨离席去洗手间时,向其饮品中投放了不明物质(推测为 GHB 类迷幻剂)。”
“陈小雨返回饮用后,出现强烈不适,再次试图离开,遭布兰登·沃尔顿和亚历克斯·米勒肢体阻拦。冲突中,陈小雨用酒瓶击打布兰登·沃尔顿头部,致其受伤。陈小雨随后逃离卡座。”
“布兰登·沃尔顿追出,在 B3 卡座附近追上陈小雨。该卡座内当时有六至八名亚裔男性。其中一名体型健壮、特征明显的亚裔男性(根据描述,身高约183cm,平头,右脸颊有一道旧疤,性情暴烈)使用酒瓶连续两次重击布兰登·沃尔顿头部,致其当场昏迷。”
“亚历克斯·米勒试图交涉并威胁对方,提及‘沃尔顿’家族。对方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亚裔年轻男性(约二十五至三十岁,身高约178cm,黑发,气质冷峻,未直接动手,但被其他人称为‘老板’)用英语回应:‘他再说话,就掰了他所有的牙。’ 亚历克斯·米勒未敢再言。”
“夜店内保队长带人赶到后,被对方其他成员威慑逼退。随后,该伙亚裔男性携已意识不清的陈小雨从容离开。
现场未留下任何有效身份信息,监控相关片段事后被专业手段覆盖,恢复难度极高。根据口音、行事风格及初步排查,非本地已知帮派成员。詹妮弗·李在冲突后试图向亚历克斯·米勒解释,被其掌掴,目前下落不明。”
白大褂男人说完,将平板电脑递上,上面有整理好的要点和夜店监控的模糊截图,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能分辨出大致体型和衣着。
理查德·沃尔顿没有接平板。他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仿佛穿透了白大褂男人,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个点上。房间里只剩下亚历克斯微弱的呻吟和小雨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华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确认。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