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和肆无忌惮的议论在人群中流淌。恐惧?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和被鼓动起来的、盲目的暴戾。对于这些生活在混乱和暴力边缘的人来说,一次血腥的报复,可能只是一次刺激的集体行动,是他们证明自己“够狠”、获取“尊重”和些许利益的机会。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瞬间一静,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厂房门口。
德隆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敞着怀,脸上那病态的疯狂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眼神更加阴鸷狠厉,像一条盯死了猎物的毒蛇。他左手举着一把银色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刚才那一枪是对天开的。
他一步一步,走到人群前方,停下。目光缓缓扫过这群手下,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胸,或者移开视线,或者露出更凶狠的表情。
德隆开口了,声音嘶哑,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这平静比咆哮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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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在寂静中发酵。
“今天,我们野狗帮,脸上,被人糊了屎。”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在机场。被几个不知道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黄皮猴子。他们掰断了我的手指。” 他抬了抬缠着绷带的右手,脸上肌肉抽搐。“他们用枪指着我的头,像耍狗一样耍我。”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愤怒的嗡嗡声。不管平时服不服德隆,此刻“野狗帮”的标签和他们身为“狼”而不是“羊”的自我认知被触动,一种同仇敌忾的怒火开始滋生。
“这不仅仅是打我的脸。”德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左手再次举起枪,但不是对天,而是指向人群,缓缓移动,仿佛在点着每一个人,“这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是在告诉南区,告诉整个西雅图,野狗帮,是群没牙的癞皮狗!是群被人踢了屁股都不敢叫的软蛋!”
“吼——!” 有人被激怒,发出低吼。
“如果今天,我们他妈的像个娘们一样缩在这里,不敢去找回场子,”德隆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撕裂,“那么明天,就没有人会再怕我们!没有人会乖乖交保护费!没有人会给我们面子!那些越南佬,那些墨西哥佬,甚至那些街头捡瓶子的流浪汉,都会爬到我们头上拉屎!”
“我们会被所有人看不起!会像垃圾一样被扫进阴沟里!” 他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再次暴起,“在这里,软弱,就等于死亡!今天我们是软蛋,明天我们就是死人!你们想当死人吗?!”
“NO!!!” 人群被彻底点燃,爆发出参差不齐但充满暴戾的吼声。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和盲从的狂热而扭曲,手里的武器被高高举起。
“所以!”德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如同野兽般的长嚎,“现在!跟我走!去找到那群该死的亚洲猴子!找到他们!撕碎他们!把他们的皮,扒下来!挂在我们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招惹野狗帮的下场!”
“扒了他们的皮!!” “杀了他们!!” “野狗帮!吼——!”
疯狂的叫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厂房的破屋顶。被彻底煽动起来的帮众们挥舞着武器,红着眼睛,如同出笼的疯狗,开始乱哄哄地涌向停放在空地边缘的几辆破旧汽车和摩托车。引擎被粗暴地发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德隆看着这群被自己亲手点燃的暴力之火,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报复快意和最后疯狂的狞笑。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他那辆改装过的、涂着夸张火焰图案的雪佛兰科迈罗。
复仇的时刻,到了。
他要让鲜血,洗刷所有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