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洛克坐在一顶相对完好的帐篷阴影下,屁股下是弹药箱,面前的小折叠桌上摆着一台厚重的军用加固笔记本电脑。他四十岁出头,剃着极短的平头,脸颊瘦削,下巴线条像岩石一样硬朗,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深色的疤痕,让他的左眼看起来总是微微眯着,透着一种经历过太多生死后的疲倦和警觉。他穿着脏兮兮的沙色战术裤和一件汗湿的灰色T恤,露出肌肉结实、布满新旧伤疤的小臂。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谢云川发布的那条委托,以及后来补充的“线索”。洛克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粗糙的手指在触摸板上缓慢滑动,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头儿,还在看那个‘幽灵单’?”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图案的白人壮汉端着两杯黑咖啡走过来,递给洛克一杯,自己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他是副队长,绰号“铁砧”,前法国外籍军团成员。
“嗯。”洛克接过咖啡,吹了吹热气,没喝,“赏金很诱人。非常诱人。”
“妈的,那数字我看着都心跳。”铁砧咂咂嘴,压低声音,“干完这一票,咱们那破装甲车的尾款,还有‘扳手’的医药费和家里那笔钱,就都他妈不是问题了。说不定还能换点新家伙,找个地方好好歇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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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没接话,只是盯着屏幕:“目标描述,‘技术专家’,‘顶级’,‘疑似强力背景’。要求‘确认行踪’和‘最终处理’。委托方匿名,但肯出这个价,说明恨意很强,或者目标价值极高,或者……两者都有。”
“技术宅而已,”铁砧不以为然,“再厉害,能厉害过子弹?咱们又不是没处理过这种‘高价值目标’,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大人物’,真到了荒郊野外,屁都不是。找到他,摸清楚,然后‘砰’。”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问题是怎么找。”洛克放下咖啡,指着屏幕,“‘IT基础设施发达、网络管制宽松、金融灰色地带’……这他妈等于没说。瑞士?新加坡?迪拜?东欧某些地方?还是他妈的美加边境?范围太大了。委托方给的这点线索,跟没有一样。他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在故意模糊。”
“也许目标真的很会藏。”铁砧摸着下巴,“不过头儿,这种单子,不正是咱们擅长的吗?慢慢摸,总有痕迹。只要他活着,要用电,要喝水,要和人联系,总会留下气味。咱们又不是警察,不用那么多证据,只要大概方位,剩下的……可以‘创造性’地解决。”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洛克知道铁砧的意思。他们擅长的是暴力突入、定点清除,或者在混乱地区执行武装护卫。这种需要长时间、跨地域侦查锁定一个高度警觉的数字化目标,并非他们最核心的强项,但也不是不能做,只是更费时费力,不确定性更高。而高额赏金,恰恰能覆盖这种成本和风险。
“还有这个‘疑似强力背景’,”洛克沉吟道,“如果只是有钱雇保镖还好。如果是……有官方或者某种我们惹不起的势力在背后……”他想起了以前在中东某次,差点卷入两个情报机构暗斗的糟糕经历。
“那又怎样?”铁砧耸耸肩,“咱们干的不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拿了钱,办完事,消失得无影无踪。谁知道是谁干的?暗网的规矩, anonymity is everything(匿名就是一切)。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找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