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适时插话,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语气放得更缓和:“林先生,老郑这次是真心认错。这些……是他个人能拿出来的,一点诚意。您看,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能不能……往前看?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林风的视线,从郑东脸上,移到那个文件袋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是龙井,清香,微苦。
“钱和房子,”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不要。”
郑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甚至有一丝慌乱。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应对,似乎都在这句平静的拒绝面前,失去了效力。
“林先生……”刘主任也愣了,赶忙打圆场,“您别误会,老郑没别的意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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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没别的意思。”林风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郑东脸上,“但我说了,我不要。”
“那您……”郑东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我要三件事。”林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郑东和刘主任都屏住呼吸。
“第一,”林风竖起一根手指,“东贝,全面退出S省。不是暂停营业,是彻底退出。已有的门店,你卖,你租,你拆,我不管。但牌子摘了,东西清了,人撤了。从此以后,S省的地界上,别再让我看见‘东贝’两个字。”
郑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公告已经发了,退出程序这周就会启动。我保证,一个月内,S省不会再有东贝的门店。”
“第二,”林风竖起第二根手指,“账目公开,该补的税,补上。该认的罚,认了。别想着再耍花样,也别想着找人平事。该你的责任,你担干净。”
郑东的脸色白了一下。补税,罚款,那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但他只是咬了咬牙,再次点头:“……好。税务那边,我们全力配合。该补多少,罚多少,我们认。绝不给您,不给S省……再添麻烦。”
“第三,”林风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被你威胁过的那个博主,杨晓明。还有之前因为说了实话,被你们骚扰、被你们施压的所有人——公开道歉,该赔偿的,按法律规定的上限赔偿。别想着糊弄。”
郑东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几秒。公开道歉,意味着要把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扯掉。赔偿,又是一笔钱。但他看着林风那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睛,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会让公司法务部……不,我亲自处理。公开道歉信今晚就发,赔偿金……按最高标准。”
三件事说完,林风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
“就这些。”他说。
郑东看着他,似乎还在等他提其他条件——要股份?要资源?要别的什么?但林风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移向窗外,仿佛这场决定了他和东贝命运的和解,已经结束了。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郑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刘主任看看林风,又看看郑东,搓了搓手,试图缓和气氛:“那……那太好了!林先生大度,老郑也有诚意。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来,咱们以茶代酒,碰一杯,以后……”
“刘主任,”林风忽然开口,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刘主任脸上,“辛苦您跑这一趟。饭,我就不吃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站起身。
郑东和刘主任都愣住了。
林风没看他们,转身,走向包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郑总。”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进郑东耳朵里。
郑东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喉咙发干:“您说。”
林风握着门把手,停顿了大约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