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郑东说,“所以更要给。不给,就是心虚。给了,他们查不出问题,就是举报不实。”
“可是……”
“按我说的做。”郑东打断她,“还有那些消费者,一个一个谈,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但前提是签保密协议,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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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是。”
“赵斌。”郑东看向他。
赵斌一个激灵:“郑董。”
“媒体采访,全部推掉。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休养。公关策略……暂停。所有正面宣传都停掉,冷处理。”
“冷处理?”赵斌愣住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冷处理的话……”
“不冷处理,还能怎么办?”郑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继续编故事?继续拍视频?继续让人看笑话?”
赵斌不说话了。
郑东摆了摆手:“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三个人如蒙大赦,快步退出办公室。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郑东重新闭上眼睛。
黑暗。纯粹的黑暗。
但黑暗里,那些数字、那些评论、那些弹幕,又涌了上来。
99.3%。
七家店日营业额不足三千。
股价跌30%。
央视财经……
他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勒住,喘不过气。他伸手去抓领口,想解开扣子,但手指不听使唤,在颤抖。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飞快,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衬衫领口。
他艰难地伸手,想去够桌上的手机,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手刚抬起来,就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手机被扫到地上,屏幕碎了。
郑东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像吸进了滚烫的沙子。
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有人在说话,然后门被推开。
“郑董!郑董你怎么了?!”
是秘书的声音,带着惊恐。
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有人扶起他,有人打120,有人在喊“拿药来”。
郑东想说话,想说“我没事”,但发不出声音。视野里最后的光亮在一点点缩小,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然后彻底熄灭。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郑东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但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感觉到车在颠簸,感觉到有人在他手臂上扎针,感觉到氧气面罩扣在脸上,冰冷的塑料味。
“血压190/110,心率130,心电图显示ST段抬高……”
“准备硝酸甘油,开放静脉通路……”
“联系医院,准备绿色通道……”
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
郑东想,他要死了吗?
也好。
死了就不用面对那些数字,那些评论,那些股东的电话。
死了就不用去想,东贝要怎么活下去。
死了就不用……承认自己错了。
救护车拐了个弯,他身体跟着一晃。然后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热热的,湿湿的。
是眼泪吗?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眼泪。
医院,急诊室。
监护仪的嘀嗒声规律而单调。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一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郑东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他已经醒了,但不想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