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不信?”林风问,语气没什么意外。以二姨王桂芳的性格和当时对“发财梦”的热衷,听进劝告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
“信不信的……”林建国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你妈是前天,就是初三晚上,偷偷给你二姨打了个电话,没敢说得太明白,就说现在外面骗子多,那种不认识的人让投钱的要特别小心,也问了问鹏辉在国外具体啥情况,让他多留心……”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着妻子转述时的惊恐:“你二姨当时在电话里就不太高兴,觉得你妈是嫉妒她家鹏辉挣大钱,咒她家,说了几句难听的,就把电话挂了。”
这完全在林风的预料之中。
“然后呢?”林风追问。如果仅仅是这样,母亲不至于哭成这样,父亲也不至于如此愁闷。
林建国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风,一字一句,声音干巴巴的,却带着一股寒意:
“昨天,昨天下午。你二姨……直接打电话到你妈手机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说鹏辉被人绑了。”
绑了?
饶是林风心性沉稳,听到这个词,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进展……比他预想的要快,也要更极端。
“绑了?”他重复了一遍,确认道。
“嗯。”林建国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说是那边……就是鹏辉那个什么‘公司’的人,直接联系到你二姨,用的还是鹏辉的手机打的电话。说鹏辉……挪用了公司的钱,或者是坏了公司的规矩,具体也没说清,反正是被扣下了。开口就要五十万,人民币。钱打到指定的账户,人就放。钱不到……就、就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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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撕票。
冰冷的数字和更冰冷的词汇,像两把锤子,砸在这个刚刚还被年节暖意包裹的普通家庭里。
张芬这时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眼睛红肿,用围裙角不停地擦着,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悔:“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不打那个电话,不多那句嘴,是不是就没事了?鹏辉是不是就没事了?他们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我是不是害了鹏辉啊……” 她越说越伤心,又哭了起来。
“瞎说什么!”林建国难得地提高了音量,呵斥了妻子一句,但语气里也充满了无力,“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鹏辉自己惹的事!那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转向林风,继续道:“你二姨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她跟你二姨夫就是普通工人,前些年厂子不景气,攒点钱不容易,鹏辉出去估计也没往家里拿多少钱,还吹牛说要带他们发财……五十万,他们上哪儿弄去?把房子卖了都不一定够,还得快。”
“所以,”林建国吐出一口浓烟,“你二姨在电话里哭求,让你妈,还有我们这些亲戚,下午都去她家一趟。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商量办法。无非就是两个字: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