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冲出包间大概有十来分钟。
这段时间里,“状元及第”包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初是短暂的安静,只剩下碗碟轻碰和咀嚼的声音,但很快,低低的议论声就像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怎么了这是?”
“接个电话脸色那么难看……”
“出啥事了?工作上的?”
“谁知道呢,看他刚才那嘚瑟劲儿……”
有人猜测,有人好奇,也有人脸上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果然如此”或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毕竟,张弛之前那副指点江山、眼高于顶的模样,并非所有人都看得惯。
班长刘浩试图打圆场,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大家继续,吃好喝好”,但效果有限。赵雅莉显然有些不高兴,她觉得张弛的突然离场打断了她“众星捧月”的氛围,低声跟旁边的女同学抱怨:“什么人啊,一点礼貌都没有,说走就走。”
马老先生只是微微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依旧平静吃饭的林风,眼神深处若有所思。
林风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又喝了半碗汤,这才放下碗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旁边的猴子早就没心思吃了,不时看看门口,又看看林风,一脸“什么情况”的八卦表情。
终于,包间门被猛地推开。
张弛回来了。但和出去时那种刻意营造的从容自信完全不同。他脸色灰白,嘴唇紧抿,额头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之前的金丝边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眼神涣散,透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惶和仓促。
他看也没看桌旁的任何人,甚至对刘浩投来的询问目光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胡乱地往身上一披,又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和那个彰显品位的商务手包,转身就走。脚步匆忙,甚至带倒了椅子也顾不上扶。
“哎!张弛!你这……”刘浩站起身想叫住他。
张弛却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里,只留下“哐当”一声重重的关门回响。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几秒,随即哗然。
“这……这到底怎么了?”
“看那样,跟丢了魂似的。”
“不会是家里出事了吧?”
“我看像工作上的,没听刚才电话响得跟催命似的?”
众人议论纷纷,这顿饭局的气氛算是彻底被搅散了。刘浩一脸尴尬,勉强维持着局面。赵雅莉撇着嘴,一脸不屑:“真是扫兴!”
马老先生轻轻叹了口气。
林风拿起湿毛巾,再次擦了擦手,然后将毛巾整齐地放回骨碟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