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戳穿吗?
林风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一来,大过年的,在亲戚面前直接说“你儿子可能进了诈骗窝点,你在被人当猪宰”,那等于当场撕破脸,母亲肯定难做,场面会极度难看。二来,他也知道,电诈园区里确实有一部分“业务骨干”能挣到钱,甚至挣很多,尽管那钱肮脏且危险。孙鹏辉具体处于什么位置,是加害者还是半受害者,仅凭二姨这漏洞百出的转述,难以判断。
但终究是亲戚,母亲嘴上埋怨,心里还是在意这份姐妹情。一点提醒,或许能让她稍加警惕,避免更大的损失。
林风放下手中的橘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眼,看向二姨,语气平淡得像随口闲聊,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二姨,那辉哥……今年过年不回来呀?”
正说到兴头上的王桂芳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挥了挥手,用一种混合着理解与炫耀的语气说道:
“哎呀,小风,这你就不懂啦!人家国外,都不过咱们这个春节!没有放假这一说!公司业务忙得很,正是冲业绩的好时候!过节?照常上班!忙点好,忙才说明生意好,有钱赚嘛!”
她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孙鹏辉刚好放下手机,听到母亲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印证。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该问的问了,该听的也听了。二姨的回答,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过年这种对中国人至关重要的团圆时刻都不让回,所谓的“外企”管理风格,未免太不近人情,也更符合那些将人当做耗材、严格控制的黑色产业的特点。
但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试图去分析或者警告。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多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让二姨产生逆反心理,更加深信不疑。
他只是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客厅里,话题已经又被二姨引向了县城新开的商场和哪家的金饰打折。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瓜子声,谈笑声,电视里的歌舞声,交织成一片祥和热闹的过年图景。
只有林风微微垂下的眼睫下,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思索。
看来,过年期间,除了应付亲戚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同学聚会,或许还得让K稍微留意一下,那个所谓的“鹏辉科技公司”,以及那个主动联系二姨的“好同事”,到底是个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