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开始显现。另一间审讯室里,那个心理素质最差的瘦小男子,在办案民警反复追问细节、出示通话记录证据、并严正告知作伪证和参与敲诈勒索的法律后果后,精神防线首先崩溃。他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始交代:
“我……我说……是方哥……就是戴眼镜那个,让我们这么干的……他说这家店肥,老板横,不好搞,最好能吓住……赵警官……是赵警官,是他们找来的……说好了,假装报警打赵警官电话,他穿警服来吓唬人,现场调解要钱……事成之后,赔的钱和赵警官五五分账……我……我就是个跟班,跑腿拍视频的……我真没想干坏事啊……”
突破口一旦打开,就像堤坝裂开了缝。办案民警立即加大了对其他人的审讯力度。在确凿的证据(通话记录、现场“调解”录音的还原、瘦小男子的口供)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眼镜男(方哥)的抵抗也没持续多久。
他颓然地承认,他们是一个“职业打假”团队,但早就偏离了初衷,主要业务就是寻找有瑕疵(甚至制造瑕疵)的商家,通过线上骚扰、线下围堵、虚假宣传、威胁曝光等手段施压索赔。
这次盯上“老林酒铺”,就是看中了其离谱的定价和差评,觉得店主可能怕事或心虚。为了增加威慑力和成功率,他们通过中间人搭上了临安区这个有点贪财、纪律涣散的民警赵志刚,许以重利,演了这出“假报警、真施压”的戏码。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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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刚在得知同伙已招供、自己的行为已被定性为“冒充警察招摇撞骗、敲诈勒索未遂、严重违纪违法”后,知道大势已去,也瘫在椅子上,交代了收受好处、协助施压的经过。
林风作为受害方和举报人,配合做完了笔录,详细说明了情况。当被问及是否认识对方、有无其他纠纷时,他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做完笔录,他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向办案民警问道:“警官,我还有个疑问。他们是怎么找到我具体住址的?我的网店信息应该没有关联到这个地址。”
办案民警翻阅了一下案卷,说道:“根据其中一名嫌疑人(指眼镜男方哥)的交代,他们是通过一个绰号叫‘黑镜’的中间人帮忙查的。这个‘黑镜’据说是做灰色信息查询生意的,在网上有些门路,能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查到手机号、地址之类的信息。这个人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会另案调查。” 民警看了林风一眼,补充道,“你们也注意点,现在个人信息泄露严重,网上做生意尤其要小心。”
林风点点头,心中了然。所谓“黑镜”,无非是些利用技术或关系网络进行非法信息贩售的掮客,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这也提醒了他,自己虽然隐藏在幕后,但并非无迹可寻,今后需要更加注意信息的隔离和保护。
傍晚时分,周文渊律师接到消息后,带着齐全的手续赶到了派出所。他以当事人法律顾问的身份,与警方进行了沟通,确认了林风在此事中的受害者和举报人身份,履行了必要的程序。
最终,在周律师的陪同下,林风得以离开派出所。而眼镜男一方数人,以及那个知法犯法的赵志刚,因涉嫌敲诈勒索(未遂)、招摇撞骗、违反警务纪律等多重嫌疑,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