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钱到位,我们立刻签谅解书,保证不再追究他任何责任,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您看,这样处理,是不是对大家都好?既给了他教训,弥补了我们的损失,又避免了更严重的司法后果,您这边也省心。”
他说得合情合理,仿佛完全是在为对方着想。五十万,一个听起来似乎“合理”又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麻烦的数字。
中年民警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头看向吕一,语气比刚才更严肃了一些:“你都听到了?持刀对着人要害部位攻击,这不是小事。真要认真追究起来,立案侦查,移送检察院,到时候判你一个故意伤害未遂或者寻衅滋事,进去蹲几年不是没可能。一旦留下案底,对你以后的人生影响有多大,你自己想想。”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吕一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用一种近乎“劝解”的口吻说道:“态度要端正。现在是对方愿意给你机会,用经济赔偿的方式化解矛盾,免除你的刑事责任。五十万多吗?你想想,如果你真被判了刑,比如判个三五年,你在里面能挣到钱吗?不光挣不到钱,失去自由,受罪的是你自己。赔了这五十万,人在外面,一年挣个十几二十万,两三年也就回来了。而且不用受牢狱之灾,档案清清白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民警在给一个可能不懂法的愣头青分析利弊,指明“最好”的出路。压迫感和“为你着想”的语气混合在一起。
吕一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都没变。他刚想开口,可能又是那句“要退就退,赔钱没门”之类的混话——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懒散味道的年轻男声,从敞开的房门内,客厅深处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玄关,传到门口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警察同志,道理讲得挺好。”
声音顿了顿,似乎说话的人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我有点好奇,也有点纳闷。”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情——”
那声音的主人应该已经走到了玄关附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纯粹的疑惑:
“什么时候开始,咱们这儿的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持刀纠纷这种警情……可以一个人单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