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舒缓的钢琴曲依旧在空气中流淌,却再也无法驱散卡座周围那片沉凝得几乎实质化的寂静。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沉,每一秒的流逝都清晰可闻。
林风靠在椅背上,目光低垂,落在面前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清茶上。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塑。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旁边侍立的周律师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刘教授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论断,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还在不断扩散、回荡。
这份沉默持续了足有一两分钟。
最终,还是刘明远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脸上的震惊和困惑尚未完全褪去,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整理好了情绪,语气带着探究:
“林先生,如果……如果病历记录没有严重失实的话,那这种情况……确实非常非常罕见,甚至可以说……不合常理。”他斟酌着用词,避免直接下结论,但疑虑已经毫不掩饰,“不知道令妹目前,是在哪家医院就诊?”
林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直接给出了答案:“目前,在安康医院就诊。”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就像我之前提到的,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已经进了ICU。”
“安康医院?”
听到这个名字,刘教授的眉头下意识地又皱了起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变化。他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壁上摩挲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对这个名字本身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看到刘教授这副欲言又止、心照不宣的神情,林风知道,没有必要再绕圈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坦诚而锐利地看向刘教授,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教授,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来找您之前,我通过一些渠道调查过安康医院。发现这家医院,在经营和医疗行为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所以,我目前对于这家医院,以及他们出具的这份病历,没有任何信任。”
他稍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下去,然后才说出了最关键、也最令人愤慨的疑点:
“而且,就在昨天下午,刚和主治医师沟通过转院的事情。结果,转院证明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办理手续,我的妹妹就在当天傍晚,‘恰好’病情急剧恶化,被送进了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