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正事,妇女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她搓了搓粗糙的手指,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起来,语速渐渐加快,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周律师,俺是为俺姐姐的事来的。俺姐姐……她是俺们那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人可好了,平时就热心肠,谁家小子闺女到岁数了,都爱找她说道说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流露出替姐姐不平的神色:“这保媒拉纤的活儿,啥样的人都能碰上。有些人家……家里闺女吧,脑子可能不太灵光,有点……傻。但都是爹妈带着来的,央求俺姐姐给找个婆家,好歹有个依靠,她们自己家里也少个负担。俺姐姐心软,看人家爹妈说得可怜,也就帮着张罗。”
“这其中有一家,闺女是有点痴傻,俺姐姐就给她介绍了个后生。那后生家里条件还行,就是……那后生自个儿,脑子也有点不太清楚,有点智障。”妇女说到这里,语气有些艰难,“本来想着,都是苦命人,凑合着过日子呗。谁成想……谁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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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用力吸了下鼻子,才继续说道:“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也不知道为啥,那天就吵吵起来了,那后生下手没个轻重,就把……就把那闺女给……打死了!”
妇女说到这里,眼圈红了,用手背使劲抹了把眼睛:
“这下可出大事了!人命关天啊!警察来了,把那后生抓走了。可不知道怎么搞的,查来查去,把俺姐姐也给抓了!
说俺姐姐是……是拐卖妇女!法院都判了刑了!周律师,俺姐姐冤枉啊!她就是好心帮人说个媒,咋就成拐卖了呢?
那些闺女都是她们爹妈自己领上门来的,俺姐姐一分钱黑心钱都没拿啊!她就是收点谢媒礼,这十里八乡的规矩都是这样的啊!”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拍打着膝盖,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姐姐的冤屈都拍出来。她那半个屁股几乎要离开椅子,整个人都沉浸在为姐姐辩白的情绪里。
周文渊一直安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既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流露出同情,只是偶尔在关键处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直到妇女将前因后果大致讲述完毕,情绪稍微平复一些,重新坐稳(依旧是半个屁股)后,周文渊才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这位替姐申冤的农村妇女,用他那特有的、沉稳而清晰的语调问道: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那么,王女士,你们自己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