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万!厚厚一大沓!我不认识他们!看着都普普通通,就是眼神吓人!”王翠花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话线,“他们让我全存你账户上,说给你打点用……我本来想……后来在银行,有人盯着我,我……我没敢,全存了!”她省略了自己试图克扣的那段,只觉得后怕。
刀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好几万?不是小数目。谁这么大方?他在外面混的时候,酒肉朋友多,真能拿出几万块救急的,一个都没有。还专门盯着他老婆存钱?这做派……
突然,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林风前几天那句看似随意的问话:“你家里……给你打钱了吗?”
那个平静无波的眼神,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想击中了他!他猛地抬头,视线试图穿透探视窗,望向看守所监区的方向——虽然看不到107监室,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双平静无波、却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正淡淡地注视着这里。
是风哥!一定是他!
只有他,能那么轻易点出他老婆女儿的底细!
只有他,能用这种完全摸不透路数的方式做事!
外面有人,里面还能知道存钱的细节?这种精准的控制力和可怕的能量……想起监室里关于他是黑老大独生子或高官私生子的传言,刀疤的手心瞬间被冰冷的汗湿透了。这哪是大学生?这分明是过江的猛龙!
“虎子?虎子?你说话啊?这钱到底咋回事?会不会是赃款啊?咱们会不会惹上大麻烦了?我害怕……”王翠花在对面听不到回应,急得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闭嘴!”刀疤猛地压低声音呵斥,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甚至带着一丝狂热,“这钱……没事!干净得很!是……是里面一位大哥照顾我的!天大的面子!你做得对!全存了就对了!做得对!”
他连声强调,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妻子的恐惧,也能说服自己:“听着,翠花!以后!只要是那边……就是给钱的那些人,或者任何听起来和里面那位大哥有关的人,有什么吩咐,照做!一个字都不许问,一个磕巴都不许打!听见没!这是咱们的造化!天大的造化!”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王翠花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和严厉吓住了,懵懵懂懂地点头:“哦…哦…知道了…虎子你在里面…没事吧?”
“我好得很!从来没这么好过!”刀疤脸上甚至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有大哥罩着!以后会更好!你和小花放心!回去吧!赶紧回去!”
放下电话,刀疤感觉脚下的路都有些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监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好几万”、“盯着存钱”、“大哥照顾”。回到107监室,他径直走到林风铺前,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混合着感激、恐惧和谄媚,声音都在发抖:“风哥……谢谢,谢谢您照顾!大恩大德,我李虎没齿难忘!”
林风正靠在那看一本不知谁弄进来的、卷了边的《知音》杂志,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鼻腔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
刀疤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和圣旨,激动得手足无措,搓着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讨好:
“风哥,您看……账户上现在有……有点钱了,您需要点什么?我这就去给您安排?吃的?喝的?烟?还是……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得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