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里的那句话瞬间撞进脑海——不明原因呼吸道感染,发热。
“戴上口罩。”他从手套箱抽出口罩递给她,自己也戴上,“现在戴好。”
车子立刻冲出停车场。
林晚星攥着口罩,看着沈恪紧绷的侧脸。
刚才车里那一点点暖,还没来得及留住,就被突如其来的慌意彻底盖了过去。
五分钟后,车停在移植中心楼下。
林晚星推开车门就要跑。
“晚晚,你先上去,我去停车。”沈恪叫住她。
她回头。
“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打给我。”
林晚星点头,冲进大楼。
她不知道的是,病房里,护士刚报出第二次体温:
“三十九度八,还在升。”
沈恪赶到病房时,林国栋已经烧到四十度了。
病房里人不多,却乱得慌。林国栋蜷在病床上,嘴唇发紫,全身剧烈寒战,下巴抖得“咯咯”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床边两个护士,一个攥着氧气瓶,一个端着输液盘,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急得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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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毛巾里包冰块。她按护士说的,想把冷敷贴到父亲额头上。可毛巾裹着冰块刚一碰上去——
林国栋抖得更凶了。整个人像被电击似的,肌肉绷得死紧,寒战从头顶传到脚底。
“不行不行,别敷了!”移植中心的值班医生举着听诊器,根本贴不上林国栋的胸口,“抖成这样,心肺听诊完全听不清!”
旁边护士举着针,在林国栋手臂上找了半天血管。可那胳膊一直抖,针尖刚碰到皮肤就滑开。护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的针抖得比林国栋还厉害。
“血管扎不上……”
“氧饱和度监测呢?”
“抖得太厉害,波形全是乱的!”
几个人围着病床,乱成一团。
值班医生一转头,看见沈恪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沈主任!您来得正好——您岳父抖成这样,根本没法配合!”
沈恪没接话。
他快步走到床边,接过护士手里的听诊器,单手按住林国栋的肩膀。那只手很稳,力道不重,但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林国栋还在抖。但沈恪的听诊器已经贴上去了。
他俯身听了十几秒,直起身,声音稳得像手术台上的指令:“马上查呼吸道病原体检查、血气分析、氧饱和度监测。还有降钙素原,排除严重感染。”
“可是沈主任,他抖成这样,抽血……”
值班医生话没说完,沈恪已经接过护士手里的输液弯盘。
他弯腰,左手按住林国栋的手臂,右手捏着针。林国栋的胳膊还在抖,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
沈恪没犹豫。
一针下去。
看见回血了。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那根细细的针管里慢慢涌出暗红色的血,心跳都快停了。
沈恪没停。他从护士手里接过另一支注射器,缓缓推入镇静药物,地西泮注射液。
十几秒后。
林国栋的抖动终于减轻了。
又过几秒,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帮忙按住。”沈恪低声说。
值班医生和另一个护士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林国栋。
沈恪蹲下身,凭借多年急诊经验精准定位血管,手法利落地在股动脉和股静脉分别抽了血。两管血,前后不到一分钟。
抽完血,他接过林晚星手里那包已经捂热的冰块毛巾,重新裹好,分别敷在林国栋的颈侧和腹股沟,都是大动脉经过的地方,物理降温效果最快。
“退烧药输进去了吗?”他问。
“刚输上。”
“好。继续监测。”
从沈恪进病房到现在,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四五个人手忙脚乱没搞定的事,他一个人,全做完了。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沈恪弯着腰调整冰袋的位置,侧脸被病房的灯光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忽然觉得,这个医生,这个男人,好像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耀眼的亮。是温温的、润润的,像冬天里的一盏灯,不声不响,但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半小时后,退烧药起效了,配合物理降温,林国栋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
他出了一身汗,醒了。嗓子烧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比划。
林晚星凑过去,猜了半天:“爸,你要什么?水?被子?还是……”
林国栋比划得更急了,脸都憋红了。
沈恪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嘴边。
林国栋抱住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长出一口气,又闭上眼睛睡了。
林晚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哥,你回去吧。我爸烧退点了,晚上应该没事了。”
沈恪刚想说什么,林国栋又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挣扎着想坐起来。林晚星立刻反应过来:“爸,你要小便?”
林国栋点头。
林晚星转身去拿尿壶,刚掀开被子一角,林国栋的手猛地按住了被角。他看着她,又看看沈恪,眼神里满是窘迫、为难,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抗拒。
林晚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