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前任

“你……”金月亮先开口,“变了好多。”

“人总是会变的。”王鸿飞说。

“我不是说那个。”金月亮转过身,正对着他,“我说的是,你现在这样,刚刚在酒桌上那样。沉稳、老练,又安定。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参加辩论赛,会紧张,会不自在,会偷偷问我‘月亮,我这样行不行’。”

王鸿飞没接话。

金月亮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鸿飞,这些年我见过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当年分手,是我提的。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觉得消费观不同就是天大的事。后来我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那不是天大的事。错过你,才是。”

金月亮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丝湿意,又补充道:“鸿飞,我当年提出分手时,你流泪了。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是真的,那时候我满心都是你,舍不得,也放不下,流泪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但那些真心,都留在了当年的校园里,随着你的转身,就已经定格了。我哭,是为那段认真付出过的青春难过。”

这张脸曾经在他最灰暗的大学时光里,像一束光照进来过。

她教会他穿什么颜色的衬衫好看,教他领带的各种系法,教他在正式场合怎么说话,教他那些他完全不懂的“体面”。

他感激她。

但也只是感激。

“月亮。”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金主任”。

金月亮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语气里有释然,也有自嘲:“不愧是我教出来的,说话还是这么有分寸,既没让我难堪,也没给我留一点念想。”

“我有女朋友了。还记得那个跟着我的小尾巴吗?”

那点亮光暗下去。

金月亮不信:“是她吗?你当年勤工俭学陪的那个小女孩?一天三百那个?”

王鸿飞点头,语气平静:“是她,林晚星。林国栋董事长的女儿。”

金月亮猛地怔住,脸上掠过惊讶,更多的是质疑和不屑,语气也冷了下来:“林董的女儿?原来如此。”

她后退半步,重新上下打量王鸿飞,眼神里满是对金钱、权力的揣测,语气里藏不住不甘:“鸿飞,这不是我认识的你。当年你多骄傲,从不肯依附任何人。可现在,你选她,不就是看中林家的家世和资源,想走捷径站稳脚跟吗?我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意,语气强势又诱惑:“但你别以为,只有她能给你这些。她能给的金钱、人脉、事业扶持,我都能给,而且能给你更多。我是金行长的女儿,手里握着云港大半企业的贷款审批权,跟着我,你能少走很多弯路,比靠着林家走得更稳、更远。”

她的话里全是利益,藏着不甘和试探。

王鸿飞没生气,也没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温和的坚定,语气轻而清晰:“月亮,你不懂。”

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夜空中的星星,像是看到了林晚星,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温柔:“我承认,林家的家世,或许能让我少走些弯路。但我选晚星,和这些无关。我落魄的时候,她没走,陪着我一点点熬过来。她给我的偏爱和底气,旁人给不了。”

他转头看向金月亮,语气坚定:“你能给我旁人求之不得的资源和捷径,可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不是少走弯路,不是高高在上,是和她在一起的安心,是无论低谷高峰,她都在身边的踏实。晚星于我,不是跳板,是归宿。”

“我感激你当年教我的一切,也珍惜我们过去的情谊,但我对晚星的心意,没掺半点利益,也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金月亮怔怔地站着,看着王鸿飞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那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不是当年的青涩紧张,不是如今的沉稳老练,是被爱意裹着的柔软和笃定。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家世资源,是王鸿飞的心,虽曾经为她停留过,她却没有珍惜,如今更是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人。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服务员经过。两人同时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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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脚步声远了,金月亮忽然说:“你就不怕我卡明筑的贷款?”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递过来。

王鸿飞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深潭:

“月亮,你不会。”

金月亮挑眉:“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金月亮。你骄傲,但不卑鄙。你拿得起,也放得下。当年你提分手的时候,没拖泥带水;今天如果因为得不到就公报私仇,那你就不是我喜欢过的那个金月亮了。”

金月亮愣住了。

“还有,”王鸿飞继续说,“明筑的贷款,是林叔叔和金行长的交情,也是明筑自身的资质够硬。我充其量是个跑腿的。你要卡,卡不到我,只会伤了林叔叔和金行长的老交情。你爸那么疼你,你真忍心让他为难?”

金月亮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点不甘。

“王鸿飞,”她说,“你比以前更会说话了。”

“是你教得好。”

金月亮瞪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行吧,我认输。但你别得意,我只是输给时间,不是输给她。”

王鸿飞没反驳。

两人往回走,快到包间门口时,金月亮忽然停住:“对了,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林晚星。”

“林晚星。”金月亮重复了一遍,“替我转告她,她眼光不错。”

王鸿飞点头:“我会的。”

金月亮推门进去,背影恢复了贷款部主任的干练。

王鸿飞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也跟着进去。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周明慢慢走出来。

“王总……”他自言自语,“师哥,你这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身边的女人都这么优秀,真让人羡慕……”

他在包间门口停了两秒。

透过门缝,能看见金月亮已经回到座位上,低头喝茶,侧脸平静,没有情绪。

王鸿飞正在向金行长敬酒,姿态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是红水乡出来的贫困学生,同是在云港大学就读。他辍学的时候,王鸿飞刚刚毕业。他来投奔的时候,王鸿飞已经是“王总”了。

他人后叫他“师哥”,人前叫他“王总”,鞍前马后,从无怨言。

真的没有怨言。

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起自己没有拿到手的毕业证,想起父母要钱的电话,想起王鸿飞身边漂亮又高贵的女友。

然后他翻个身,继续睡。

没什么好想的,王鸿飞对他够好的。

没有王鸿飞,至今他还在宁州打着三份工,为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发愁。

真的够好的了。

周明推门进去,脸上满是习惯性微笑:“金行长,我再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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