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滴血在水里交融,很快散开,整杯水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李静宇先喝了一半。沈恪端起杯子,看着水里尚未散尽的血丝,闭了闭眼,仰头喝下。
水很凉,带着铁锈味。
王鸿飞在旁边轻轻鼓掌,笑得意味深长:“感人,太感人了。沈医生,善心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沈恪没理他,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李哥,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李静宇连连点头,手又往口袋里伸,动作顿了顿,眼神下意识躲闪着沈恪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和为难,“这……这最后一步,大神仙说有点特殊,确是难为你,我……我实在不好开口,怕您生气,但真的是最后一步了,沈医生,您再帮我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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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掏出第三个锦囊,递过去时,头都微微低着,不敢直视沈恪的眼睛,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像是递出去的不是锦囊,而是烫手的山芋。
沈恪直接抽走了锦囊,打开。
黄纸上只有一行字,比前两张都短。
但沈恪看完的瞬间,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李静宇,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怒意。
“不可能。”他把纸塞回李静宇手里,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这个要求荒唐至极。李哥,如果你不愿意出院,我会再和邵主任沟通。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医生!沈医生您别走——”李静宇想追,被王鸿飞拦住了。
王鸿飞拿过那张黄纸,扫了一眼。
然后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那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的表情,却没再直白流露恶意,反而拍了拍李静宇的肩,语气轻快又带着点“贴心”的怂恿。
“李哥,别急啊。沈医生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毕竟这要求确实有点出格。不过你想啊,他都陪你喝了符水、滴了血,还差这最后一步?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不如试试换个方式试试,软磨硬泡总能成,总比眼睁睁看着希望没了强,对吧?”
李静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从绝望变成惊讶,最后亮起一种诡异的光。他看了看沈恪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王鸿飞,嘴唇哆嗦着:“这样……真的能成?我怕再惹沈医生生气,反而彻底没指望了。”
“放心。”王鸿飞笑得漫不经心,眼底的算计藏在温和的语气里,半点没外露,“沈医生心善,最见不得别人为难,尤其是为了你老婆孩子。你好好说说,他说不定就松口了。”
他看了眼沈恪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快得让人抓不住。
而沈恪走出消防通道时,回头看了一眼。
李静宇正握着那张黄纸,眼神狂热地跟王鸿飞说着什么,不住地点头。
王鸿飞朝他这边瞥了一眼,轻轻举起手,做了个“再见”的口型。
走廊的灯光惨白。
沈恪走出住院大楼,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刚才喝下去的那杯血水,在胃里烧灼着,混合着符水的灰烬味,恶心得他想吐。
他坐进车里,没发动,只是盯着方向盘。
第三个锦囊里的那句话,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
那不是一个要求。
那是一个羞辱,一个试探,一个把人逼到绝境的疯子游戏。
而王鸿飞……
沈恪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从没想过李静宇会偏执到这般地步,更没料到王鸿飞会暗中推波助澜,一步步把他逼到这个境地。
他是医生,能救得了病床前的急症,能理清复杂的病情,却解不了人心底的执念,更破不了王鸿飞布下的这盘荒唐棋局。
慌乱只是转瞬即逝,他很快敛去眼底的无措,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大脑飞速运转,只是此刻,连他也没找到半分破局的头绪。他不是愚蠢,只是被责任、同情和对方的算计,困在了两难的境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恪看了一眼,是邵主任发来的微信:「沈主任,怎么样?李静宇松口了吗?」
沈恪盯着那条消息,很久,才打字回复:
「给我三天时间。」
然后他删掉,重新输入:
「我会解决。」
沈恪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他需要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