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见面

“至于愧疚——”沈东方轻轻摇头,“我对我的妻子,也就是沈恪的母亲,还有沈恪,的确存在歉意。但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置喙。对方韵,我在感情结束时给予了她我能给的一切补偿。至于你的父亲和哥哥……”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下来:

“那是方韵需要面对的问题,不是我的。林小姐,你今年十九岁,对吗?在你这个年纪,容易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总需要有个‘坏人’来承担所有过错。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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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东方的话像一套严密的逻辑网,把她困住了。她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至于你,”沈东方继续说,语气温和得像在教导学生,“你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道歉?受害者的女儿?可你母亲当年,并不是受害者,她是参与者。未婚先孕,是她选择的结果。你父亲的痛苦,是她需要面对的代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的儿子,我的妻子,都不曾站在这里要求我道歉。林小姐,你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吗?”

他说得坦然又冷漠,仿佛当年的背叛,不是他的错,仿佛方韵的痛苦、林家的破碎,都与他无关。

“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恪,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敷衍,“我对阿谨、对沈恪,从来都尽到了责任,我会做饭,会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沈恪从小到大的事,我从未缺席,供他留学、陪他成长,我问心无愧。”

他早就知道林晚星是方韵的女儿,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在他眼里,林晚星的到来,不过是一场无理取闹,是方韵当年没能得到她想要的,如今让女儿来讨说法,可笑又麻烦。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从容、足够冷漠,只要他搬出对沈恪和吴谨的付出,就能轻易打发这个小姑娘,就能继续维持自己“完美父亲”“好丈夫”的伪装。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半大的姑娘,掀不起什么风浪,也不值得他花费过多的心思。

林晚星脸色发白,她准备好的所有质问,所有愤怒,在这套逻辑面前,突然显得幼稚又无力。

她气得指节泛白,浑身微微发颤,却刻意绷紧脊背“你对沈恪、他妈妈再好,也掩盖不了你出轨我妈妈、毁了我家的事实!这不是尽责任,是你用虚伪的温柔,掩盖自己的自私与残忍!我妈妈因为你,一辈子活在愧疚与痛苦里,最终郁郁而终;我爸爸因为你,终日酗酒,肝脏衰竭;我哥哥因为你,被迫远走他乡,杳无音信;我因为你,从小就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靠着抗抑郁药熬过童年!这些,你都敢说与你无关?你都敢说你问心无愧?”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包间里的沉默上,也砸在沈恪的心上。

沈恪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激动,自己则抬眼看向沈东方,语气冷了几分,眼底满是失望与心痛。

他没想到,父亲此刻竟然如此冷漠,连半分愧疚都没有。

“爸,我从来没否认过你对我和妈妈的好。”沈恪声音沉稳有力,“我记得小时候,你每天早起给我们做虾仁馄饨,你陪我分析错题到深夜,妈妈生病,你守在床边连班都不去上。这些温暖,我刻在心里,从未忘记,也一直感激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字字铿锵,爽感丝毫不减,眼底的失望与决绝交织在一起:“可这份好,就能抵消你对晚晚一家的伤害吗?就能掩盖你背叛妈妈、背叛这个家的事实吗?你口中的相互吸引,是毁了两个家庭的自私!你对我们的好是真的,可你的自私、你的背叛、你的冷漠,也是真的!善意与恶行,从来都不能相互抵消”

“你说对妈妈问心无愧,可你不知道,妈妈也曾在你睡熟后偷偷抹眼泪。她不是不介意,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才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你把她的隐忍,当成你逃避责任的挡箭牌,当成你理所当然背叛她、伤害别人的借口,这就是你所谓的问心无愧吗?爸,我感激你的付出,可我不能因为这份感激,就忽略晚晚的委屈,就包庇你的错误,就眼睁睁看着你,继续用虚伪的温柔,掩盖自己的残忍!”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星,又看回父亲:

“最重要的是,你让我喜欢的女孩,今天需要坐在这里,向你讨一个本来早该给出的道歉。爸,这就是你对不起我的地方。”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突然热了。

沈东方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眼神冷了下来:

“沈恪,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在陈述事实。”沈恪说,“另外,关于资格。晚晚当然有资格。因为你的行为伤害了她爱的人,而她有权利为爱的人讨公道。这和身份无关,和人性有关。”

沈东方盯着儿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

“小姑娘,你看到了吗?”他转向林晚星,“你的得意,你今天的底气,都建立在你身边这个男人对你的爱上。”

林晚星抿紧嘴唇。

“但你知道这世界上最不靠谱的是什么吗?”沈东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残酷的真理,“就是男人对你的爱。今天你拥有它,可以把它当武器。明天它撤走了,你就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林晚星年轻的脸:

小主,

“你以为沈恪爱你什么?十九岁的黄金年龄,胶原蛋白饱满的皮肤,清澈的眼睛。这些在生物学上,都是短暂的繁殖价值信号。就像花朵会凋谢,果实会腐烂,年轻的容貌能维持几年?五年?十年?等你也到了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就会明白,靠皮囊维系的情感,最终都会在时间面前败下阵来。到时候,你身边的男人对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这话太毒了。

毒得林晚星手指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可沈恪又开口了。

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林晚星的手,很快松开。然后看向父亲,眼神悲悯又平静:

“爸,你用生物学解释爱情,就像用解剖学解释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