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心里又慌又乱 —— 一边是王鸿飞挂断视频的愤怒,一边是沈恪突然出现的无措。
“是,好巧。” 沈恪看着她,声音很轻。
其实一点都不巧。
昨天下午,她鬼使神差发的那条朋友圈,配图是江对岸的模糊楼影,无定位,不露脸,沈恪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抓起车钥匙就出门,父亲的追问也只换来一句 “晚上不回来”。
四十分钟车程到外滩,她正孤零零站在江边,戴着耳机的背影在暮色里单薄得让人心疼。他不敢靠近,怕她还介意师生的身份,怕她看见他就躲,只能躲在梧桐树下,远远看了她一小时。
看着她转身离开,走向外滩附近的快捷酒店,他便跟着过去,在前台订了她隔壁的房间。刷卡进门时,听见隔壁传来轻浅的电视声,一夜没睡好。
今早,他又跟着她来外滩,她去哪,他就远远守着,看她发呆,看她听歌,看她揉发酸的脖子,在人潮里站了六个小时,才终于鼓起勇气买了咖啡,想走过去和她说句话。
沈恪把手里的冰拿铁递过来,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你饿了一天了,先喝点东西,吃点东西吗?”
林晚星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的,微微一颤,凉意透过纸杯传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一天了?”
沈恪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理所当然的笃定:“因为我也饿了一天了。”
顿了顿,他的眼神沉了沉,声音认真起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晚晚,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江风再起,带着黄浦江夜航船的汽笛声,远处东方明珠塔变换着霓虹色彩,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暧昧。咖啡杯里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两人此刻慌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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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港的夜,海是深沉的墨蓝,泛着冷冽的幽光。
王鸿飞走进卫生间,凉水从头顶猛地浇下,水流砸在皮肤上生疼,却浇不灭心口翻涌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闭着眼,手撑在瓷砖墙上,指节发白,骨节绷得咯吱响,视频里林晚星身后的那个身影,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刺得他眼睛发红。
他猛地关掉水阀,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师哥?” 周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去哪?”
“海边。” 王鸿飞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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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驱车到了远离游客区的海边,找了一块孤零零立在海水里的礁石,退潮后的礁石湿滑,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站在最高处。海风很大,吹得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半湿的衬衫衣角猎猎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模糊,近处只有海浪拍岸的轰鸣,像他心底的嘶吼。
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迸出来,嘶哑又难听,像困兽的哀嚎,混着海风砸进无边的黑暗:“啊 ————!”
“沈恪!” 他对着大海吼,拳头狠狠砸在礁石上,指腹被粗糙的石头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你他妈条件那么好!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跟我抢!”
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轰然巨响,像是回应,又像是嘲讽。
“晚星……”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带着哽咽,双手抱住头,“你说过他只是哥哥…… 你骗我……”
海风灌进嘴里,咸的,苦的,呛得他咳嗽。湿发的水珠滴进眼睛里,涩得发疼,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忍了太久的泪。
“我只要一点点爱…… 一点点认可……” 他蹲下来,膝盖抵着胸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指尖抠着礁石的缝隙,“我要的不多…… 真的不多…… 这都过分吗?”
没有人回答。
亲生母亲陈奥莉不要他,把他当成耻辱,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扔在外面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