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林晚星打断他,“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陈阿姨指控他敲诈勒索和非法监控,如果罪名成立,可能会判很多年。”
董屿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妈她……”他轻声说,“有时候做事是挺绝的。”
林晚星心一紧。
“但我觉得我哥不是那种人。”董屿白抬起头,眼神认真,“虽然我只见过他几次,但他给我的感觉……很正。不是那种会敲诈勒索的人。”
“那监控呢?”林晚星问,“他确实监控了你家。”
董屿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换我,被亲妈这么对待,我可能也会想弄明白为什么。”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林晚星心里。
她正怔神,董屿白忽然眼睛一转,坏笑起来:“对了,你是鸿飞哥女朋友吧?他是我哥,那你以后就是我嫂子!”
林晚星一愣:“你说什么?”
董屿白挑眉:“宁州有习俗,新人结婚小叔子要暖床。你以后不对我好点,洞房花烛夜我就赖着不走!”
“董屿白你变态吧!”
林晚星又气又笑,伸手拍他胳膊、拧他胳膊,董屿白夸张求饶,公寓里沉重的气氛被这打闹冲淡几分,林晚星眼底也漾开久违的浅淡笑意。
与此同时,沈恪和蒋凡坤合租的二楼宿舍。
沈恪推开房间门,蒋凡坤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反锁了门。
蒋凡坤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沈恪:“看看这个。”
沈恪接过来,插进笔记本电脑。等待开机的间隙,他问:“哪来的?”
“陈薇她爸给的。”蒋凡坤在床沿坐下,“我听说王鸿飞进去之后,就到处托人打听。刚好他们刑警队抓了个小混混,手机里存了这个视频——估计是想留着敲诈用的。陈叔叔看到视频里是王鸿飞,想起我托他的事,就拷了一份给我。”
电脑屏幕亮起来。沈恪点开U盘里唯一的视频文件。
画面一开始就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
镜头对着一个废弃仓库的中央。
仓库里光线昏暗,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浮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画面中央,陈奥莉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凶悍,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王鸿飞,被两个男人反剪着手臂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红痕,脸上已经带着明显的淤青,嘴角渗着血,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声音有吗?”沈恪声音紧绷,指尖死死握着鼠标。
“有,但杂音重。”
沈恪调大音量。
视频里,陈奥莉的声音透过电流杂音传出来,冰冷而清晰:“王鸿飞,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没人知道?森森集团的商业机密、财务数据、客户信息——你倒卖了多少?挪用了多少?”
王鸿飞抬起头,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惊人,带着毫不畏惧的嘲讽:“陈董,说话要讲证据。我在森森八个月,经手的所有项目都有完整台账,每一笔资金流向都可追溯,每一份文件都有签字确认。您要指控我,就拿出具体证据来,别在这儿空口白牙污蔑人。”
陈奥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她身后的一个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狠狠踹在王鸿飞的腹部——那一脚又快又重,王鸿飞闷哼一声,身体像虾米似的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还是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求饶。
画面晃动了一下,显然偷拍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到了。
沈恪放在鼠标上的手指收紧,连骨缝都清晰可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蒋凡坤别过脸,拳头攥得死死的,低声骂了句脏话,语气里满是愤懑和无力。
视频继续。
陈奥莉拿出一个文件夹,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些,够不够证据?”
王鸿飞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的文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带着血的嘴角扯动时,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笑得张扬:“伪造财务报表,虚构交易记录,连公章都是修图加上去的,边缘模糊,一看就是假的。陈董,您为了搞我,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可惜,手段太拙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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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再打。”陈奥莉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又一轮殴打接踵而至。两个男人上前,拳头落在王鸿飞的脸上、身上,脚狠狠踹在他的肋骨、膝盖上,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电流杂音,刺耳又揪心。王鸿飞蜷缩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护着头部,却还是被打得连连闷哼,嘴角的血越来越多,染红了胸前的衣服,也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他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粗重的呼吸,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屏幕外两人的心上。
这次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直到王鸿飞的呼吸都变得微弱,那两个男人才停下动作,退到一旁,等着陈奥莉的指令。
画面里,又一个人走进仓库,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陈奥莉接过电脑,递到王鸿飞面前:“你出租屋里那台电脑。解锁。”
王鸿飞没动,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不肯妥协。
一个男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王鸿飞的手,强行按在电脑的指纹识别区。屏幕亮起,解锁成功。电脑边缘留下一道血痕。
陈奥莉快速翻看着电脑里的文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她看到了那些她不想看到的东西,那些足以毁掉森森集团、毁掉她的秘密。
“好,很好。”陈奥莉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她盯着王鸿飞,眼神像要将他生吞活剥,“王鸿飞,你真是……好样的。”
她抬手,把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碎片飞溅,像王鸿飞此刻支离破碎的处境。但屏幕依然顽强地亮着。
“给我打。”陈奥莉后退一步,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里藏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打到他承认为止,打到他不敢再跟我作对。”
第三轮殴打开始了。
这一次,下手比之前更狠,拳头和脚毫无顾忌地落在王鸿飞身上,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王鸿飞的闷哼声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音。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浑身是血,连手指都不再动弹,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水泥地上的血渍越来越大,像一朵诡异而绝望的花,缓缓绽放,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次,王鸿飞终于没了声音。他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
但视频还没结束。
一个男人捡起破碎的电脑,检查了一下硬盘,忽然“咦”了一声。他操作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陈奥莉:“陈董,这里面……有个隐藏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