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魔术

写完,晾干,小心翼翼地装入信封。他用尺子比量着,在信封上模仿着“吾儿屿默亲启”的字体和位置,写下同样的字迹。

两封信封放在一起,乍看之下,几乎能以假乱真。

现在,万事俱备。

只缺一个时机。一个董屿默短暂离开、能让他迅速开锁调换信件、监控或许能被合理干扰、没有任何人打扰的……黄金三十秒,也是坠入深渊或一步登天的三十秒。

王鸿飞将假信锁进自己床头柜的深处,躺上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污染让夜空呈现一种浑浊的暗红色,看不到星星。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也像凝结的血。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危险的钢索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但渴望知晓真相、确认自身存在、甚至攫取那份可能遗产的执念,像黑暗中的磷火,烧得他无法回头。

他甚至分不清,那驱使他的,究竟是爱,是恨,还是单纯的不甘。或许,在身份的黑洞里挣扎太久的人,早就失去了分辨这些情感的能力,只剩下攫取光明的本能,哪怕那光明来自盗取的火种。

他静静等待着。

等待电梯停靠的“叮”声,等待董屿默起身说“我出去一下”的短暂空隙,等待监控探头偶尔扫向别处的盲区,等待命运——或者他自己心中那头名为“野心”与“缺憾”的野兽——亲手撕开平静的表象,让一切暗流,终于喷涌而出的那一刻。

王鸿飞枕边的手机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幽蓝的光映亮他毫无睡意的眼睛。

微信来自林晚星,一个吐舌头的兔子表情包后面跟着:「鸿飞哥,快一个月没见啦,想我了吗?什么时候可以接见一下您可怜的女朋友呀~」

王鸿飞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可不是嘛。

从云港回来,竟然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二十多天,时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偷走、压缩,再塞进一个只有开锁声、笔尖沙沙声和扑克牌摩擦声的异度空间里。

他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精确的模块:在森森观察董屿默,回家练习开锁和笔迹,深夜对着魔术教程一遍遍重复手法。林晚星?那个他曾经觉得爱到骨头里、名字像烙印的女孩,在这套新建立的优先级序列里,不知何时被推到了很靠后的位置。

后到他需要用理智去“想起”,而不是本能去“思念”。

电话经常接不到——他在练习时会把手机调静音扔在沙发角落。短信看到了,但大脑被更重要的推演占据,常常几个小时甚至第二天才想起来回。回复时也是干巴巴的几句「在忙」、「晚点说」,敷衍得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他甚至忘了,董屿默给的一百万到账时,他第一个念头是带林晚星去看房,付个首付,给她一个家。 这个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计划,如今像褪色的旧照片,被那封未读的信带来的巨大阴影完全覆盖了。

最奇妙的是,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习,一个人对着夜空盘算,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孤独。

但理智告诉他,林晚星不能丢。她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他对抗沈恪的“主场优势”,是他需要握在手里的、温暖的“正常生活”象征。

该启用了。

王鸿飞立刻回拨了电话。几乎是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

“鸿飞哥!”林晚星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一丝委屈,“你居然主动打给我!”

“晚星,”王鸿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是久违的、带着磁性的温柔,甚至比平时更柔上三分,“现在就想见你。特别想。”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女孩压低的、带着笑意的轻哼:“骗人。真想我,能消失这么久?”

“是我的错。”王鸿飞认错认得飞快,语气诚恳,像在忏悔,“公司上市前的事儿堆成山,每天都像打仗。刚忙完一段,脑子一空,就全是你的样子了。”

他又说了几句软话,哄得林晚星声音里的那点小芥蒂烟消云散,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她学校附近的网红甜品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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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甜品店巨大的落地窗,把原木桌子和格子桌布照得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烤松饼的甜香和咖啡的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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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穿着件鹅黄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她挖了一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像只晒太阳的猫。她散发着一种松弛感,毫无阴霾,被安稳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