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看着陈薇。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像是有星光。
那种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能力去获取和承担的自信,让林晚星心里生出一种清晰的羡慕。有些人,天生就知道自己的航向。而有些人,还在迷雾里寻找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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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往后翻了一页相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还带上了点揶揄:
“行,陈顾问,理论课我受益匪浅。现在,请继续介绍后面的照片。”
学龄前相册的最后一张,是三个小男孩勾肩搭背的合影,背景是老旧的小区滑梯。
稚气未脱的脸上,已能清晰辨认出熟悉的轮廓。左边那个笑得最张扬、露出缺了门牙的,是蒋凡坤。右边那个虎头虎脑、眼神亮晶晶的,是江盛。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表情略显安静沉稳的,正是年幼的沈恪。
陈薇指尖点着照片,语气带着些怀念:“喏,铁三角。老蒋最好的两个哥们儿,听说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了。小学那本里还有不少他们的‘团伙’证据。”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江盛。
原来他早就和蒋凡坤、沈恪认识了。可为什么,沈恪哥从未提过?蒋老师也讳莫如深?连江盛本人,在她面前也绝口不提他还有这样两个至交好友?
一种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的孤立感,混合着被隐瞒的委屈,悄无声息地涌上心头。她像是个局外人,窥见了主角们紧密相连的过去,却不知自己为何被排除在外。她用力抿了抿唇,将这股不适强压下去。
翻到初中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格外醒目的彩色大照片——一个简陋的领奖台。
台上,少年蒋凡坤和江盛胸前戴着硕大的红花,意气风发,手里共同撑着一面锦旗,红底黄字赫然写着:“赠:智勇双全小英雄 蒋凡坤、江盛——宁州市公安局赠”。
照片的焦点之外,领奖台的边缘,一个书卷气浓厚、略带木讷的三十多岁女人,似在凝神思索,正对着镜头方向,手里也捧着一面小一些的锦旗,上面是同样真挚的字眼:“恩同再造,救我明珠——赠小英雄沈恪”。
然而,照片里,唯独没有沈恪的身影。
林晚星的视线,猛地钉在照片上另一个手捧鲜花、眼眶泛红、向小英雄鞠躬的女人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被猛地击碎。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声音和光线都被瞬间抽离。紧接着,心脏像被吸尘器吸成真空,猛地向下一坠,又疯狂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轰鸣。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全身冰凉的麻木。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泛黄的相册塑料膜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
“晚星?你怎么了?”陈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了一跳,慌忙抽纸巾。
在厨房下饺子的蒋院长闻声探出头,姜阿姨也赶紧擦着手小跑过来。
“孩子,这是怎么了?看个照片怎么还哭上了?”姜阿姨又心疼又不解。
林晚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向照片上那个手捧鲜花、向小英雄表示感谢的女人,声音破碎,带着无法置信的哽咽:“这个……这个拿花的女人……是……是我妈妈……”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巨大的信息量让她几乎语无伦次:“为什么……蒋老师、江盛、沈恪哥……我妈妈……我认识的人都在这里?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张照片是什么情况?!”
姜阿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愣住,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眼睛猛地睁大。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哭成泪人的林晚星,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和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庞缓缓重叠。
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沉睡多年的梦:
“这……这是我儿子和他两个好朋友,初中那年,联手从一伙人贩子手里……救下了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那孩子,小名儿……就叫星星。”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林晚星,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探寻:
“晚星……难道你……你就是那个……小星星?”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命运有的时候比离奇的小说还敢写,它把散落在时光里的珠子,冷不丁就串成了让你目瞪口呆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