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直到客厅的光线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她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手里那张小小的存储卡,边缘硌着她的掌心,像一块灼热的冰。
这是她费尽心力,甚至赌上自身安全才保留下来的,关于父亲暴行的证据。
记忆像潮湿的藤蔓缠绕上来。那时她还那么小,躲在门缝后,看着父亲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而母亲像一片风雨中沉默的叶子。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离开。
她曾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偷偷跑去派出所,可穿着制服的大人看着年幼的她,只是温和地劝慰,他们说,需要证据。
于是,她拿零花钱买了小巧的摄像机,藏到玩具里,成了这个家里悄无声息的记录者。
她录下过很多片段,画面抖动,声音模糊,夹杂着她自己压抑的哭泣和恐惧的呼吸。最终能清晰辨认出父亲面容和吼声的,只有寥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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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她筛选下来,曾经视若生命的筹码。
后来,母亲在那场“意外”车祸中走了。
再后来,她也住进了医院。
黎曼,那个只比她大十一二岁的小后妈,像是嗅到了危险的猎犬,曾将她以前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她至今庆幸自己那时耍的小聪明——用了最小的存储卡,藏在了厚重相册与那个空心金属挂件的连接缝隙里。
黎曼不止一次检查并翻动过相册,连小挂件都没放过,却万万没想到,秘密就藏在最显眼、最不起眼的连接处。
取回相册后,她满怀希望地打开存储卡,却发现因为当年保存不当,它已经损坏了。
这个沾满她血泪的筹码,瞬间成了烫手山芋。
她不敢放在自己身边,怕被孙阿姨发现,报告给黎曼。
于是,她想到了沈恪,想到了那个憨态可掬的猪八戒手办——那里,曾是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但……北京之行,江盛的出现,像一根刺,扎破了她对沈恪全然的信任。他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她相关的秘密。所以,她取回了它。
此刻,她捏着装存储卡的小小密封袋,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那个不常用的抽屉,准备将它暂时塞进角落,等以后或许有机会尝试修复。
抽屉滑开,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就在她伸手要将密封袋放入角落时,目光却猛地顿住了——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U盘。银色的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是她最终决定放弃去美国留学后,黎曼通过孙阿姨,“好心”送给她的。说是里面有一些她母亲过去的影像资料,留作纪念。
闻先生那句如同谶语的话,毫无预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你母亲死亡的秘密,已经变成实体,陪伴在你身边。”
难道……难道这个U盘里,藏着的就是母亲死亡的秘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得她手脚冰凉。
黎曼?她那个恨不得自己永远消失的小后妈,会这么好心?
不,绝不可能。
这U盘里的东西,必定是经过精心筛选的,是片面的,甚至可能是扭曲的!
最多只是真相的一个侧面,往往比纯粹的谎言更能有效地掩盖真相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