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僵住的空气里,在三个男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下,她手指都捏紧了,几乎是粗鲁地从王鸿飞衬衫领子里,把那枚当项链吊坠的铂金戒指扯了出来——金属链擦得他后颈有点痒。接着,她又从自己衣领里掏出了同款的女戒。
两枚戒指在空中轻轻碰了下,发出点细碎的脆响,跟无声的宣告似的。
然后,在沈恪眼神骤然变深、蒋凡坤眼睛都看直了的注视下,她猛地搂住王鸿飞的脖子,踮起脚尖,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对着他的嘴就吻了上去。
这哪儿是吻啊,半分甜腻都没有,分明是场故意做给人看的戏,一次幼稚的示威。唇瓣贴在一起,传来的不是温柔,是种带着报复感的、有点刺痛的爽快——像在跟那个站着不动的男人喊:“看见没!我就是跟他在一起!我们好得很!”
王鸿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僵了半秒。他当然能感觉到这吻里的演戏成分,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临时拉来的工具人。但也就一瞬,他眼底闪过点复杂的光,随即闭上眼,配合得不能再配合,甚至还微微加深了这个吻,手臂也顺势揽住她的腰,把这场戏演得真真切切。
就在这时——
“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响了,就在不远处。是另一部电梯到一楼了。
这声音跟盆冷水似的,把林晚星浇醒了。她跟触电似的猛地推开王鸿飞,力气大得让他都往后踉跄了一下。一场冲动的示威最可笑的地方在于,演给别人看的戏,最后困住的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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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还留着那股较劲的触感,心里却早乱成了一锅粥。她不敢看王鸿飞,更不敢去猜沈恪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残存的那点体面撑着她,原本有点佝偻的背一下挺直了——像个打赢了场莫名其妙的仗,却知道自己姿态并不好看的士兵。她努力昂着头,脸上挂着点强装出来的、摇摇欲坠的挑衅,跟面无表情的沈恪擦身而过,抢先一步钻进了刚打开的电梯。
她连句“再见”或者“我上去了”都没顾上说,就抿着嘴,死死钉在电梯最里面的角落。
沈恪的目光在她强装镇定却藏不住慌乱的背影上停了一瞬,那眼神深得像寒潭。他没说话,只是稳稳地跟着走进了电梯。蒋凡坤摸了摸鼻子,赶紧拎着行李挤进去,小心翼翼地站在沈恪和林晚星中间,当了个缓冲。
电梯门慢慢合上,把门外的王鸿飞彻底关在了外面——他刚被热烈地吻过,又被猛地推开,这会儿还站在原地,消化着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脸色复杂得很。
电梯里那股能把人憋死的低气压,到蒋凡坤这儿跟失效了似的。
他跟没看见刚才那场无声的闹剧似的,突然嬉皮笑脸地伸开胳膊,左手熟门熟路地勾住沈恪的肩膀,右手更胆大,直接环上了林晚星的肩,硬生生把两个别别扭扭的人往中间拉。
“啧啧,”蒋凡坤晃着脑袋,那语气里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明摆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咱晚星可以啊!真够勇的!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子狠劲儿——”他故意拖长了音,眼神戏谑地往林晚星脸上瞟,“王鸿飞明儿上班要是不戴口罩,那嘴肿的,看他怎么跟同事解释!”
说着还配合地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咂着嘴跟自己也疼似的:“光看着都替他牙酸!你说他这几天开会汇报工作咋办?说一个字疼一下,那画面,我想想都乐!”
林晚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刚才硬撑着的那点挑衅劲儿瞬间碎成渣,只剩下被戳穿心事的羞臊。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又瘪又尴尬。她跺了下脚,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嗔怪:“蒋老师!你太坏了!故意笑话我!”
“哎哟!这是急了要咬人啊!”蒋凡坤怪叫一声,身子跟条泥鳅似的滑得飞快,“滋溜”一下就躲到了沈恪宽厚的后背后面,还不忘伸手轻轻把沈恪往林晚星那边推了推,嘴里喊得热闹:“恪神!快护驾!你家这小祖宗要咬人了,管管啊!”
沈恪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他本身块头就大,惯性也足,直直就往林晚星那边撞了过去。林晚星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被撞得靠在电梯壁上,沈恪已经迅速伸出胳膊,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把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真正的在意从不是声嘶力竭的较劲,是再冷的眼神,也会在看见你慌乱时软成一汪水。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林晚星还没从惊魂未定里缓过来,抬头就撞进了沈恪垂着的眼睛里。刚才的羞恼和慌乱混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嘟起了嘴,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泼辣劲儿,只剩下被蒋凡坤调侃后的委屈,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