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赌心

两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疯狂拉扯,各占一半。但哪怕是百分之二的希望,也好过现在这样眼睁睁看她消失!

王鸿飞看着这个女人,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最后仅剩的所有筹码,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最快速度,在那条已发出的消息下方,又补发了一条:

「我好像看到黎曼了……」

他屏住呼吸,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像一个握着引爆器的死士,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这时手机震动,林晚星电话打来。

他屏住呼吸,猛地按下接听键,然后在黎曼开口的前一秒,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屏幕朝内,掩在身侧,指尖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黎曼对此一无所知,她脸上挂着虚伪的、胜利者的笑容,走到了王鸿飞面前,用那种她特有的、矫揉造作的轻快语调,清晰地开口说道:

“王老师,事情办得不错,真是多亏有你了。”那声音像毒蛇滑过枯叶,令人脊背发凉,“我家星星才能这么‘顺利’地出国。放心,答应你的100万,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够你在宁州付个首付,买房娶媳妇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通过那部接通中的电话,精准地、毫无保留地传向了电话那头的林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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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鸿飞死死咬着牙关,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他听着黎曼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眶红得骇人,里面是一片荒芜的、自毁般的决绝。

就在黎曼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掐断了通话,甚至不给林晚星任何质问或确认的机会。紧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长按电源键,屏幕瞬间变黑,彻底关机。

他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也断绝了她求证的可能。现在,她只能凭借听到的“事实”,在愤怒和震惊中,做出那个他期盼又恐惧的决定。

他亲手,为自己和林晚星之间,可能筑起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也可能……点燃了最后一根将她留下的导火索。

电话关机的忙音,像一声最终的审判,在王鸿飞耳边尖锐地嘶鸣了片刻,然后归于死寂。

他僵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黎曼似乎又说了句什么,脸上带着那种洞悉一切、令人厌恶的浅笑。

王鸿飞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慢地、近乎迟滞地,将手机塞回口袋。然后转身,迈开脚步,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麻木地朝着出租车等候区的方向走去。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汇报了他合租房的城乡结合部,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却只是偏头看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感觉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喧闹是他们的,与自己无关。灵魂好像轻飘飘地浮在车厢顶部,冷漠地看着下面这具名叫“王鸿飞”的躯壳。

车子在一个便利店门口短暂停下。他下车,走进去,径直拿起两瓶度数最高的白酒。扫码,付款。

回到合租屋,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 门开了,玄关处,一双毛茸茸的、傻乎乎的粉红色小兔拖鞋,还整齐地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着永远不会再来的主人。他像避开什么灼热的东西一样,视线飞快地掠过它,赤脚踩进了屋里。

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而寂静。他走到客厅中央,将酒放在茶几上,拧开一瓶的瓶盖,仰头直接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尝不出任何酒味,只觉得舌根深处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的苦,苦得发涩。

一个念头浮起:不能这么喝,会醉。

万一……万一她回来了,看见他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太难看了。

可她会回来吗?这个念头像风中残烛,微弱得让他自己都想嘲笑。希望渺茫得如同海底捞针。

但他还是为自己设定了一个荒诞的仪式。

他对自己说:顺利的话,这两瓶酒喝完之前,她就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