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叹息

林晚星的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一半是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完全超乎她想象力的路径所震撼,一半是被这狎昵又危险的接触弄得方寸大乱。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顶上来,她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本能地反击,猛地转过头,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同样压低了声音,气息不稳却努力保持镇定:“展少说的这些‘暗流’……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不是推开他,而是同样大胆地按在了他紧实的小腹上,隔着一层昂贵的羊绒衫,能感受到其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体温。

展星河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反击”,眼底的玩味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猎食般的兴味所取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抓住她按在自己腹部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将她的手掌更紧地按在自己身上。

“代价?”他重复,嘴唇几乎擦过她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那要看林小姐……想把这当成一次性的船票,还是……”他刻意停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一张能长期往返的通行证了。”

他的眼神暗示性极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能将她吞噬的欲望。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的瞬间——

林晚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倏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慵懒靠在沙发里的展星河,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清亮锐利,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和极力维持的体面:“感谢展少……另辟蹊径的指点。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谈这么‘大’的事情之前,建议先换个牌子的漱口水。”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隔壁房间,拉开门,对着里面在打游戏的董屿白低吼:“董屿白,走了!”

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穹顶”,像一只受惊后竭力保持镇定逃离猎场的小鹿。

展星河依然陷在沙发里,看着她仓促却挺直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浓烈的兴趣。

“漱口水?”他喃喃自语,笑意更深,“有意思。”

林晚星几乎是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穿过静谧的走廊,冲出那令人窒息的奢华空间。室外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才让她稍稍平复了狂跳的心脏和脸上未退的燥热。

董屿白紧跟其后,嘴里还叨咕着“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一脸懵圈地追了出来。刚在院子里站稳,他就迫不及待地凑近,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混合了好奇与期盼的光:

“怎么样怎么样?展少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他的观点是不是特别与众不同?没白来这一趟吧?”他语气里的兴奋,仿佛刚才是去听了场大师讲座而非羊入虎口。

林晚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回头瞥了眼那灯火辉煌的“穹顶”大门,眼神复杂。她没有立刻回答董屿白连珠炮似的问题,只是转过头,望着远处街边闪烁的、与她此刻心境一样迷离的霓虹,喃喃了一句:“他说的那些方法……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最可怕的是,我知道他可能真的做得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而清醒的幻灭感,“但我不想那么做。那不是我的世界。”

心有所向,何惧路长;身有所守,不迷他乡。

说完,她才像是终于组织好语言,撇了撇嘴,回答了董屿白最初的问题:

“果然‘与众不同’。他的脑子大概是从小被钱泡大的。”她模仿着展星河那慵懒又蛊惑的语调,“‘匿名捐赠指定项目’、‘利用文化交流漏洞’……说得倒是挺好听。”她顿了顿,总结道,“概括起来核心思想就六个字——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要是能站在他那么高的金钱堆上看世界,能想出来的馊主意比他还多还离谱。”

董屿白被她这精准又嫌弃的总结噎了一下,想象中的豁然开朗没出现,他挠了挠头,试图挽尊:“呃……话是这么说,但……但这思路是不是也算……另类开阔?”

小主,

就在这时,二楼一扇敞开的露台窗户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两人俱是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展星河不知何时倚在了二楼雕花露台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新的酒,眸光在夜色中晦暗不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显然,林晚星那番“金钱泡大脑”和“馊主意”的点评,一字不落地被他听了去。

他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反而勾着一抹极深的笑意,像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玩具。他对着林晚星的方向,极其缓慢地鼓了两下掌,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赞许:

“总结得不错,‘小馊主意’专家。”他特意强调了“小”字,眼神里的兴味浓得化不开,“期待看到你的……最终结果。”说完,他举杯对着林晚星的方向微微示意,然后转身融入了室内的光影里,留下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