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复发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股强烈的慌张瞬间攥住他。理论知识他有,甚至深入研究过。可当对象是林晚星,那些冷静的条条框框瞬间失效。

他知道王鸿飞有套安抚她的方法。而他呢?几个小时前,她凑过来按住他时的气味和触感,以及自己身体那瞬间的失控,还清晰留在记忆中。这让他对此刻任何可能过于亲密的接触都有一丝迟疑和心理障碍——他怕自己反应不当,更怕惊扰她、让她雪上加霜。

可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里挣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恪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轻手轻脚坐起身,没开灯,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拿起小桌板上的保温杯,倒了杯温水。

然后,他走到她的铺位边,蹲下,声音放得极低、极缓,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晚晚,睡不着吗?喝点温水?”

林晚星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下意识缩得更紧,脸深深埋进枕头,含糊地抗拒:“……不喝……我没事……你睡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微弱的颤音和竭力维持的平静,反而更显脆弱。

沈恪的心一沉。他没离开,也没试图碰触她,只是将温水放在旁边的小桌板上,保持着蹲踞的姿势。

“火车声音是有点吵,”他试着找话题,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节奏,“尤其是深夜,听得特别清楚。我刚才好像数到铁轨接缝响了三千四百多下,不知道数错了没有。”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式幽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林晚星没回应,但紧绷的肩背似乎细微地松弛了一毫米。

沈恪继续不着边际地轻声说着,语调平稳:“宁州那边现在应该降温了,不知道我们回去时,小区海棠花还开着没……你喜不喜欢桂花糖?我母亲很擅长做,下次可以让她……”

他的话被林晚星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抽泣打断。

她终究没忍住。那些混乱的思绪和身体的不适,在他笨拙却异常耐心的温和嗓音里,仿佛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宣泄口。

沈恪的声音顿住。他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沉默了几秒。

内心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声音说,应该像江盛那样专业冷静指出这是症状,给她明确的指令;另一个声音却嘶吼着,想不管不顾地把她捞起来紧紧抱住,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但后者……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怀抱不够纯粹,怕那份深藏的感情会泄露惊到她,更怕自己一旦抱上去就会再也舍不得松开。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折中的、极其克制的动作——伸出手,非常轻地,用手指的背面,极快地碰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感受了下那里的皮肤是冷是热,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

“……没事的,”他的声音更低,几乎融进车轮声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只是没睡好。热水在这里,渴了就喝。我就在对面,睡不着的话……可以继续数铁轨声,或者叫我。”

“我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安慰。

他甚至故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我数数经常错,你可以纠正我。”努力让这句话听起来像个轻松的玩笑,尽管他自己的心还提着。

他说完,便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追问,仿佛他只是起来倒了杯水,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又回去休息。

他重新躺回自己的铺位,背对着她,给她留下完全的空间和尊严。

他选择不知、不问、不点破,只用一种沉默的、不离不弃的姿态告诉她:我就在这里,你需要,我就在;你不想说,我绝不探看。

但他全身的感官都警惕地关注着身后的动静,呼吸甚至不自觉得放得更轻,试图去迎合她那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节奏,心跳又快又重,像是在胸腔里敲鼓。

林晚星愣住了。

那一下轻如羽毛拂过的手背触感,和他后面那些笨拙的、试图轻松氛围的话,奇异组合在一起,和她记忆中任何一种安抚方式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