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用匕首在夹层里探了探,很快勾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厚实的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两人退出角落,回到光线稍好的地方。威廉小心地解开外面缠绕的麻绳,一层层剥开油布。最后,一个略显破旧、但保存完好的牛皮钱包出现在两人面前。
钱包鼓鼓囊囊。威廉打开搭扣,里面塞满了各种面额的金镑和银币!最上面还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被汗水或海水浸染得有些模糊的纸条。
威廉展开纸条,上面是用粗犷但工整的字迹写的简短遗言:
玛莎吾爱: 船到利物浦,老地方取钱。给汤姆买新书,给艾米买裙子。 爱你的,杰克。
落款下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用炭笔画的小房子和一家四口的简笔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码头传来的模糊汽笛声和海鸥的鸣叫。
雷恩看着纸条上那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的字句,还有那稚嫩的涂鸦,感觉胸口有点发堵。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叫杰克的水手,在某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借着昏黄的船灯,忍着疲惫或伤痛,小心翼翼地写下这些字,藏好这笔用命换来的、承载着全部希望的钱。
“杰克·道森…”威廉轻声念出纸条最后的签名,声音低沉,“一个真正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重新叠好,和钱包一起,郑重地放进自己西装的内袋,紧贴着胸口。
“走吧,”威廉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贵族的、无可挑剔的平静,“去‘老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根据船东巴顿船长提供的船员住址信息,杰克·道森的家位于利物浦东区靠近码头的一片拥挤的工人聚居区。狭窄潮湿的巷道,低矮破旧的砖房,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炭、鱼腥和污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与皇后大道的整洁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
威廉和雷恩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穿着考究西装的威廉(虽然刚才在船舱弄脏了点)和一身探险者装束、腰挎双枪的雷恩,在这个灰扑扑的街区显得格格不入。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和面色疲惫的妇人从门窗后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他们停在一栋连排砖房前,木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威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而布满皱纹的女人的脸——玛莎·道森。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深陷的眼窝里带着长期操劳的疲惫和一丝麻木的警惕。她身后探出两个小脑袋,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汤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艾米),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怯生生地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们…找谁?”玛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干涩沙哑。
威廉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声音温和而清晰:“道森夫人?我是威廉·特纳。我们受您丈夫,杰克·道森先生的委托,前来拜访。”
“杰…杰克?”玛莎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声音颤抖起来,“他…他怎么了?他在哪?”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威廉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动作自然得体):“夫人,请节哀。杰克先生…他是一位勇敢的水手,在不久前的一次航行中,回归了风暴之主的怀抱。”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安抚。
玛莎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泪水无声地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汹涌而出。她身后的汤姆和艾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小女孩艾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哥哥的胳膊。汤姆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小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