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寒凉,太子裹着单薄披风对月轻叹,太监头儿何玉柱忙上前往他怀里塞了两个暖手炉,语气谄媚关切:“爷,这大半夜的,您跟主子娘娘又闹别扭啦?”
胤礽烦躁地挥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嘟囔:“闹什么闹?明明是她不分青红皂白耍脾气!”话到嘴边,顾忌着房内的太子妃,终究没敢大声嚷嚷。
“是是是,奴才多嘴,奴才该死。”何玉柱连忙赔罪,又凑上前来禀报,“爷,常德、常泰两位大人今儿头晌来请安,见您忙着,没敢打扰,又回去了。”
何玉柱口中的常德、常泰,是太子的亲舅舅,承恩公噶布喇的儿子,也是早逝赫舍里皇后的亲兄弟。
索额图倒台后,兄弟二人前些年回了盛京避祸,太子复立后才携家回京。
他俩与察岱素来不睦,碰面就少不了指责,总说察岱没能撑起赫舍里一族的门面。
察岱对这两位堂伯没好脸色,但碍于亲情,不好阻拦太子与他们亲近。
胤礽念及早逝的生母,先前已破格提拔常德、常泰的儿子做了直隶省监察御史,此刻听闻二人来过,也没太放在心上,淡淡追问:“直接回去?”
“回爷的话,没直接走。”何玉柱如实回禀,“他们走之前,探望了弘皙、弘晋两位阿哥,在院里说了足有一个时辰的话呢。”
“一个时辰?”胤礽眉头猛地一蹙,眼底瞬间泛起冷意。
弘皙、弘晋兄弟俩上蹿下跳,不安分守己,早已磨尽了他仅存的几分父爱。
听闻两人与母族舅舅私下密谈这么久,难免心生恼恨。
赫舍里一族能有今日的安稳,已是不易,难不成还想再卷入皇家权斗的漩涡,自寻死路?
常泰、常德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竟这般不明事理,跟半大的外孙勾结在一起,真是被皇权富贵迷昏了头!!
胤礽心头火气翻涌,恨不得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每人一巴掌,灭了他们的痴心妄想。
“伺候的奴才都被打发出来了,具体说的什么,奴才们没敢偷听,实在不清楚。”何玉柱虽亲近太子夫妇,看不惯弘皙兄弟的折腾,但终究是奴才,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哼,倒是藏得严实!”胤礽怒甩披风下摆,不再废话,沉步朝着弘皙、弘晋的住处走去。
进了院子便见兄弟二人正坐在窗前,点着几盏明灯,一边闲聊,一边对弈,好一副悠闲自在的松快范儿。
胤礽压着心头怒火,语气阴阳怪气:“闲敲棋子落灯花,倒是好雅兴。”
弘晋眼神阴恻恻地扫过他,语气里满是讥讽:“阿玛都快自身难保,说不定哪天就被废了,还有心思听三叔、四叔哭诉育儿之苦,才叫雅兴至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