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考封定计暗断枝

隔日,密函分两路入府。

太子亲笔密信火漆烫印,太子妃私讯则是素笺小字,墨迹尚新。

胤禛捏着信纸指节微紧,宜修抚过花笺上泪痕,两人对视一瞬,惊涛压在眼底,只余沉沉静气。

胤禛喉间微涩,是半生兄弟情分落定的庆幸:“二哥……总算肯松口了。”

若他日登临,必保二哥一世安稳尊荣,补全他半世囚困之憾。

宜修心口怦怦直跳,是为二嫂终得脱身而滚烫,声音轻而稳:“二哥二嫂,半生枷锁,总算能卸下了。”她比谁都清楚,太子退位,不是败,是活——是从皇权绞索里,挣出一条生路。

胤禛沉沉颔首,语气里已藏不住大势将定的笃定:“他前半生身不由己的遗憾,爷后半生平生替他补全。”

这句话落地,便是无声宣告:储位天平,已彻底倾往雍亲王府。论隐忍权谋,他压过老八的浮华笼络;论正心格局,他胜过年幼十四的躁进;论对社稷百姓的实心,满朝皇子,无一人能及。

宜修喜不自胜,却半点不敢忘形,冷水般点醒:“二哥是放下了,可有些人,未必肯放过这盘棋。”

“赫舍里旧党?东宫幕僚?”胤禛踱步,靴底碾过金砖清音。

宜修轻轻摇头,茶盏轻搁,声线冷透:“察岱早被朝堂倾轧打怕、看透了,不然不会托我做媒。嫡子求娶岳兴阿之女檬英,堂弟聘赵晴怜,早把全族身家,死死绑在咱们船上。”

胤禛脚步一顿,眉峰骤然蹙起,吐出两个最扎心的名字:弘皙、弘晋。

宜修端过一盏温得恰好的狮峰龙井,银勺轻撇浮沫,递到他唇边。胤禛皱眉抿下一口清苦,愁绪凝在眉间。

他可以护太子周全,却不能对亲侄子明刀明枪下死手,落个“斩草除根”的骂名。

可太子一旦退位,康熙必念旧情补偿毓庆宫,弘皙、弘晋若冒头,便是膈应在储路前的癞蛤蟆。

不咬人,却会日夜恶心人,更会成为旧党反扑的旗帜。

宜修心中算盘早已敲得通透,却半句不吐。

有些算计,只能藏在骨血里,一旦出口,便是授人以柄。

弘晖才十一岁,她要的不是一时锋芒,是与眼前这人长久的“夫妻和顺”,方能稳扎稳打,护儿子登顶。

胤禛苦恼两日,终召邬思道、戴铎入府吐尽心事。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只落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