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雨过天晴,长乐院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莹润发亮,阶前的兰草缀着晶莹的水珠。
风一吹便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甜气息。
宜修端坐在厅堂铺着墨色狐裘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方紫檀木案几,上面放着弘晗、弘昕昨日闯祸损坏的玉佩碎片。
心里又是一阵气,宜修揉着眉心抬眸扫过两个还在揉着屁股、一脸怯懦的皮猴,语气冷硬,直接下了死命令。
“弘晗,从今日起,每日放学之后,必须射够一个时辰的箭,百支起步,少一支便多罚一个时辰,不许偷懒耍滑;弘昕,每日识二十个字,绣一方手帕,逐月加量,识不够字、绣不好帕子,便不许吃饭、不许睡觉,没得商量!”
“啊??”
弘昕性子弱没错,但也忍不住梗着脖子,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服。
“额娘!我是男孩子,绣什么花?太丢人了!男孩子就该骑马射箭、读书习武,怎么能做女孩子的活计!”
宜修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这会儿知道自己是男子汉了?天天睡十几个时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躺平等着下人伺候,半点进取之心都没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大丈夫有所作为?”
“绣花最是磨性子,正好治治你的嗜睡毛病,让你知道什么叫坚持,什么叫规矩!”
弘昕脑袋瞬间耷拉下来,肩膀垮塌着,眼底的不服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满满的委屈与无奈,再也不敢抗议半句。
一旁的弘晗见弟弟被训得没了脾气,也跟着哀嚎起来,一脸苦相,双手捂着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额娘!一个时辰的箭,百支起步,这会累死我的!我还只是个孩子啊,哪能扛得住这么重的活计!”
宜修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那就改到下午!你去马场骑马射箭,弘昕去书房弹琴绣花,上午你们随便玩,但是不许拆家、不许偷懒,若是敢违反半句,就加倍惩罚,绝不轻饶!”
俩娃脸色瞬间皱成了包子脸,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溜出了长乐院,一边走,一边小声互相甩锅。
都怪你,要不是你闯祸惹额娘生气,我们也不会受这份罪!
剪秋端着付芙蓉酥上前,宽慰了几句,宜修摆摆手,养儿哪有不苦的,又都是皮猴子,闹腾是应该的。
“那福晋您愁什么?”
“愁?我可不是愁,当娘哪有不愁的!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剪秋捂嘴偷笑,“可听您这意思,分明是甘之如饴。”
“是啊,能不甘之如饴么!”宜修摇着团扇,笑笑不语,视线随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而动。
雨停,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里,暖意融融。
胤禛在十二阿哥府躲了大半天,府里来消息,福晋气彻底消了,才小心翼翼地溜回府。
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宜修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心疼,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