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唇角微扬,掠过一丝浅淡讽意:“何等讽刺?祖母、叔母、堂姊,皆肯为他费心,亲生额娘置之不理,天下可有这般道理?”
胤裪心头一酸,眼角微热,喉头哽咽:“是我无能,未能调和她们母子……”
“你何错之有?”宜修当即打断,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护得弘易平安长成,定妃亦悉心照拂,已是尽善尽美。只是孩童天性,谁不盼额娘膝下承欢?谁不望朝夕温存?”
胤裪双肩微颤,双手紧了又松,终是摇头,语气仍带执拗:“这与娶侧福晋何干?四嫂实言相告,自与福晋情断,我于男女情事早已心淡,只愿一身清净,度此岁月。”
宜修闻言,先是诧异,继而眼中浮出几分敬佩,依旧不改初衷。
定妃与马齐厚礼相托,兼之关乎朝堂脉络、蒙古联结,此事断无半途而废之理。
她缓声道:“十二弟,弘易六岁矣。这六年来,他见遍兄弟堂姊依偎亲娘,目送诸子被慈母送至书房,独自己未尝过半分母爱。十二福晋既不肯予,定妃为他择一慈爱蒙古格格为侧福晋,补此缺憾,难道也不行?”
一席话,直说得胤裪哑口无言,怔怔望着宜修,又低头看那书袋,讷讷道:“便如此,也该预先知会我一声,怎好擅自做主……”
宜修心中暗笑,知他痛点已明,便话锋一转,叹起孟古青身世凄苦,欲扬先抑。
胤裪本是心善之人,闻言耳尖一动,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宜修却故意拿乔,顾左右而言他,忽而问弘曦与弘易相处如何,忽而说弘显是否淘气,又絮絮说起梧云珠婚事安排,偏不接孟古青的话头。
直把胤裪撩得心内如猫爪挠痒,终是按捺不住,急声问道:“四嫂快说,孟古青格格到底遭遇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