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春在门外左等右等,总不见弘晖出来,好不容易见人露面,却是一身颓气,不由眉打趣。
“我说晖儿,你这是怎么了?整个人蔫头耷脑的,跟被霜打了似的。”
弘晖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阿玛拉着我,絮叨了大半天。”
“呃……”弘春瞬间哑口无言。
四叔那话痨性子,领教过的人都懂,简直能让人恨不能当场聋了瞎了,清净了事。
弘春眼珠一转,连忙凑上去黏在弘晖背上,扯着他胳膊柔声宽慰:“四叔就这脾气,要么闷不吭声,要么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听得人心里发慌。没事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弘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两声:“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会。”
弘春撇撇嘴,皱着眉琢磨半晌,终究为了好兄弟忍痛割爱:“你不是一直惦记我阿玛书房那幅《兰亭修禊图》?前些天刚到我手里,我让给你,要不要?”
“要!”弘晖立刻喜笑颜开,轻飘飘补了句,“怎么来的我不管,反正到我手里,得是光明正大的。”
言下之意,这画来路如何与他无关,他只管接手,半点锅也不背。
弘春一脸沉痛地瞪着他:“冷血无情,兄弟情义何在?”
“彼此彼此。”弘晖笑得温文尔雅。
谁不清楚谁呢?这画能到弘春手里,不是思泰就是弘晴偷来的。
中间少不得威逼利诱、坑蒙拐骗。
他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弘春沉默片刻,大大咧咧揭过此事。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不值得心疼。
想要,下次再让思泰他们去偷便是。
阿玛书房的书画,多得是。
回程路上,弘晖一言不发,胸腔里火烧火燎,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无措。
走着走着,恰好撞见陪太子妃、明德散步归来的太子。
弘晖心头一酸,怔怔落下泪来。
太子似有察觉,连忙拉过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怜惜,轻轻抚了抚弘晖的头顶,弹了弘春一个爆栗,让他先进去陪太子妃,自己要同弘晖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