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才不愿步皇阿玛的后尘,他想和弘晖做真正的父子。
而非皇权之下,先有君臣、后有父子的冰冷关系。
弘晖沉默了许久,猛地抬起头,紧紧扯着胤禛的袖子,急切地追问:“二伯……二伯是不是快要出事了?”
“阿玛倒宁愿,出事的是他自己。”
胤禛沉痛地低下头颅,喃喃自语,“也许是我多疑,最好是我疑错了。可我和你二伯做了三十余年的兄弟,我清楚,他心里的苦楚,深得能淹死人。你皇玛法和二伯之间的纠葛恩怨,剪不断、理还乱,早已说不清谁对谁错。”
“他心里那些深埋多年的愤恨、怨怼……早就按捺不住了。弘晖,不要用对错去评判这件事,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也有各自的无奈。你能做的,就是在紧要关头,拦住你二伯、护住你皇玛法。只有这样,咱们日后才有资格,为你二伯求情。”
平心而论,胤禛完全理解二哥的苦痛,心底也一百个支持二哥的委屈,理智却时刻提醒着他:
龙椅上的那位,深不可测,难道真的半点不知二哥的打算、不觉察二哥的意图?
不,他一定什么都知道。
一如当年,帝王稳坐高台,如旁观者一般,静静看着长子与嫡子争斗不休。
如今,帝王也定然在暗处,默默注视着太子的一举一动。
胤禛稍稍能共感,皇阿玛也许矛盾、很痛苦——
最疼爱的儿子,终究还是走到了与自己对立的地步。
但再痛苦、再矛盾,刻在骨子里的掌控欲、与生俱来的滔天权欲,终究会让他拿起皇权,降下雷霆震怒。
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若不严惩,必留后患。
父爱或许有,然皇权至上。
即便是最疼爱的儿子,该下手时,帝王也绝不会手软。
说到底,龙椅上乃是独掌乾坤的帝王,不是一个纯粹的阿玛。
弘晖抬眼睨了胤禛一眼,问道:“阿玛,就不能叫停二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