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父子同心慰平生

胤禛怎会看不出儿子眼底的失望与无奈,尴尬地咳了两声,抬手比了比弘晖,已然长到自己肩头,眼神忽然飘远,像是忆起了尘封往事,不自觉打开了话匣。

“阿玛还没你这么大时,你皇玛嬷便去了。先是在你二伯的毓庆宫住了半月,后来挪去永和宫一个偏僻小角落待了半年,冷不丁又被送去阿哥所。”

“阿哥所狭小逼仄,又是突然被迁出去,身边只剩苏培盛、高无庸、佟嬷嬷和桂嬷嬷,身上银钱无几,整日就靠御膳房送来的冷饭冷菜果腹。”

“不瞒你说,那是阿玛这辈子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可即便如此,你玛法的课业依旧分毫不能松懈,再饿也得先把功课做完……”

那时的胤禛,最喜文课,可以就着茶点抄书练字,安稳自在。可满人骨子里尚武,他对骑射亦满心向往,只是腹中空空,气力不足,再怎么刻苦练习,也难有长进。

不是没想过向二哥求助,可十二岁正是自尊心最盛的年纪,对脸面、规矩、体统看得极重,多少次站在二哥面前,话到嘴边却像被黏住一般,无论如何也吐不出一个字。

这份窘迫,唯有一人看在眼里——十三弟的额娘敏妃。她暗中差人送了银票,又让章佳氏的包衣奴才悄悄帮衬,他才勉强熬到出宫建府。

他与十三弟自幼情深,最初便是源于对敏妃当年雪中送炭的感念。

这段藏在心底的不堪过往,他从未主动对人提起。

对皇阿玛,幼时那点稀薄的父子情早已散尽,提也无益;

对二哥,二哥这些年自身已苦不堪言,他身为弟弟不能分忧,已是愧疚,何忍再让二哥同忆苦楚;

对十三弟,他当年尚小,懂不了什么,自己更想在他面前维持兄长威严,自然不提;

对宜修,两人虽是无话不谈,可有些伤疤彼此都小心翼翼避开,偶尔提及阿哥所岁月,也只是轻描淡写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