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把年纪,真若触怒了皇阿玛,妃位还保得住吗?我和胤祉能为您求一次情,可情分禁不起一次次消耗,次数多了,皇阿玛只会厌烦。就当女儿求您,别再痴心妄想,从梦里醒过来吧!”
荣妃脸色煞白,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荣宪却铁了心要一语惊醒梦中人,继续沉声道:
“说实话,我也好,胤祉也好,都没法在您身边养老。将来能伺候您的,只有三弟妹。您与她闹得这般僵,对您有半分好处?眼下是痛快了,将来呢?”
“弘春会不会记恨您磋磨他额娘?思泰、念佟如今与您生疏,还指望她们将来孝敬您?弘晴更不必说,您一日未曾抚育,人家凭什么对您恭恭敬敬?”
“您替我、替胤祉好好想想,老四记在孝懿皇后名下,乃是嫡出身份。无论将来能否登临大位,他如今手里,都捏着胤祉的生死命脉。”
“他若想对付胤祉,根本不必亲自动手,只需一个态度、一句话,便能让胤祉彻底被挤出朝堂。”
“额娘,您不能再糊涂下去了。再这样,您完了,我和胤祉也会跟着您一同坠入深渊!”
荣宪长叹一声,恨不能把道理掰碎了揉烂了塞进荣妃脑中,只求她就此收手。
老三早已彻底出局,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无论将来新君是谁,他都只能仰人鼻息。
荣妃再这般胡闹,胤祉能不能熬到改朝换代都难说,她自己也必定被牵连其中。
这般半吓半骂、连恼带劝,荣妃终是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榻上,两眼一翻,竟直直厥了过去。
荣宪见她这般,又是心疼又是气——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传太医。”
她不等太医诊脉,便将荣妃托付给马佳庶妃,又命嬷嬷把跪得昏沉的瑚图里带出宫去,严加看管,自己则转身往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内,荣宪热泪滚滚,对着太后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行礼:“荣宪拜见太后,拜见太妃。”
太后与太妃起先竟不敢相认,定睛细看,连忙上前搀扶:“二丫头回来了!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荣宪抬起头,泪落沾襟:“玛嬷,孙女想您,想得紧。”远嫁多年,即便与额驸相敬如宾,又怎能不思故土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