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太妃也附和道：“是啊，这孩子心善又通透，姐姐往后可得多护着她些。”

太后抿了口凉茶，神色柔和却没多言语。

她与皇上的母子情分，是多年相处熬出来的，这些年她最惶恐的，便是自己百年之后，满蒙关系能否依旧稳固。

虽说满蒙联姻从未间断，可真能在皇上面前替蒙古说上话的人，却寥寥无几。

她走后，宣妃人微言轻，难成气候。

好在，有弘皓、嘉瑗在，还有十福晋，加上老五府上刚扶正的两位蒙古侧福晋，倒也不怕皇家没人再念着蒙古的情分。

“哀家看老四是个靠谱的，老四家的也懂事。”太后缓缓开口，“就看皇帝的意思吧，若是他有意，或是老四能争气，哀家也会帮衬一把。”

老四与保成素来交好，就当是替保成、替胤祺多谋一条后路，有机会，总该拉他一把。她这一辈子，都在为满蒙一家亲奔波，做到这份上，也算对得起蒙古，对得起科尔沁了。

太后眉宇间渐渐染上愁云，在皇宫待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皇上了。

越是了解，就越后怕。她怕皇上真如姑太太（孝庄）生前担忧的那般，在权欲中迷失，消磨掉皇家难得的亲情，最终被自己的权衡之术困住，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可知道又能如何？即便姑太太在世，怕是也拦不住这一切。皇家，从保成被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分崩离析，再难寻回往日的温情了。

入夜，胤禛回府时，满脸疲惫，显然是在外忙碌了一整天。

宜修早已命人备好了热水，苏培盛伺候他去沐浴，自己则搂着明曦，坐在灯下教她识字：“一，惟初大极，道立於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汉书》里说，元元本本，数始於一。”

明曦起初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听得格外认真，可越听越迷糊，没多久便昏昏欲睡——嚼文嚼字的，实在听不懂。

宜修无奈摇头，又耐着性子用孩童能懂的话解释：“一呀，就是糕点要一块块吃，发簪是一根根的，饭饭要一口口吃，懂了吗？”

这话瞬间勾起了明曦的兴趣，她双手捧着胖脸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宜修，奶声奶气地喊：“额、额娘，糕点，多多，不要一！”

“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甜的。”宜修笑着摸了摸明曦的小爪子，心里忽然想着，不如给明曦抱一只小狗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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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弘晖这么大的时候，养过兔子乐宝、黑鱼小黑，每次回府，还总抱着百福不撒手，玩得不亦乐乎。

刚把心思说出口，胤禛恰好沐浴完出来，当即附和：“府里有狗苑，明日让明曦自己去挑，合眼缘的就留在身边养着。”说着还补充，“前些天狗苑刚添了两只幼犬，虎头虎脑的，肉嘟嘟十分可爱，一只浑身雪白，一只是黄白相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