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河务谋算定乾坤

福晋这番话,分明是认可他们的志向,也支持整顿河务,只是他们想得太浅,没看见底下盘根错节的利害,怪不得主子动怒。

宜修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看着几人冷笑:“你们当真是一叶障目。入仕做官,哪离得开抱团借力?同门、同年、同乡,都是可用的人脉。尤其是你玉圭,六元及第,是四十八年科举当之无愧的魁首,联络同年造势,还要我教你?”

“还有你师父王家,王士祯先生是文坛政坛双绝,号渔洋山人。整顿河务,要逼对方退让,就得有筹码,海运就是最好的筹码。”

“你大可跟师父许诺,海运一开,河政自清。而士祯先生便是首倡海运的功臣,只要海运一日不绝,王家富贵前程便断不了,这还打动不了他?”

“再者,与河务一党交锋,少不得朝堂口舌,你们可以联络同年赵振毅,把赵家父子拉进来。赵御史名头天下皆知,虎父无犬子,有他们在御前替你们说话、在朝中冲锋,何愁大事不成?”

宜修轻摇手中鲤鱼跃门团扇,缓缓摇头:“入仕三年,竟还不懂为政之道。我再提点你们一句:政治,从来是在妥协与交换中求生。自身不够强,就要懂得让利,把更多人绑在一条船上,人多势众,不用动手也能震慑四方,逼对手让步。”

“当然,政局如流水,一刻不能大意,忌讳万万碰不得。如今太子复立,表面平静,底下暗潮汹涌,夺嫡早已转入暗处。你们行事,务必把‘中立’‘纯臣’四字刻在心上,绝不可与任何夺嫡皇子牵扯半分。”

“时时向皇上表忠心,处处以纯臣自居。整顿河务,可以是少年抱负,可以是进取之阶,理由千千万万,唯独不能沾皇子之争,这一朝,绝不能蹚这浑水!”

齐方起几人都还年轻,是宜修留给弘晖的暗棋,在康熙朝绝不能亮明身份,必须把中立做到底。

何况以康熙的性子,这几人若敢站队,便是天子门生转投皇子,只会惹来厌弃,得不偿失,宜修怎会容许。

“听主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齐方起满面涨红,指天立誓:“主子放心,我等必牢记在心,绝不辜负主子栽培。”

辉发那拉·诺岷更是当即表态:他虽娶了安亲王之女,也会与八爷一派划清界限,下月便带福晋外放离京,不沾京城是非,不给旁人留半句闲话。

章佳·阿克墩沉默片刻,忽然眼中一亮,豁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