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谁能给他带来更大益处,他愿意抬举谁。
自己当年能由侧室扶正,不也是凭着御前揭发德妃阴谋、触动皇阿玛为胤禛改玉牒,又身怀子嗣才换来的。
正因看透了这个男人,宜修才早早磨灭了儿女情长,走上与他相同的路,一心攥紧权力地位,为弘晖铺就前路。
人心易变,利益无常,唯有权力最是实在,握在手中方能高高在上,否则便只能任人摆布。
上一世她被命运、被德妃与胤禛母子磋磨,这一世,她定要做掌控旁人命运的人。
她反复提起侧福晋人选,一来是尽嫡福晋本分,二来是试探胤禛心思,三来则是借机拉拢永谦与年家。
凭年世兰亲眼见她为年家进言,再经耳目传扬到永谦、月宾、伊彤等人耳中。
无论她真心与否,这份人情,年家、后院众人乃至永谦,都欠下了。
利益场上从不论心,只论行迹。
胤禛思忖再三,用碗盖拨着茶汤浮沫,只怔怔看着宜修不语。
宜修也不催促,静静望着案上白栀,眉眼舒缓,似沉醉花香之中。
沉默许久,胤禛起身踱到栏边,望着池中游鱼沉吟不语,宜修缓步跟上。
他才清了清嗓子,叹道:“福晋说得在理,只是此事还需先请示贵妃娘娘,不妨再拖一月,待到七月末,爷当众宣布侧福晋人选,你看如何?”
“妾身全听爷安排。”宜修微微颔首,又看了看天色,“爷不是与二哥约了未时听戏?也该动身了。”
胤禛应下,先去书房与邬思道商议一番,才入宫面见太子,顺带把十四远调西北一事透了底。
胤礽本就厌恶十四这个狼崽子,对他去西北一事毫无异议,也愿意举荐永谦这个妹夫前往,只是又提起一桩事:
朝廷商议开浚宁夏两处河渠,引黄灌溉农田,胤禛曾在江南督办水利,经验丰富,希望他能亲自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