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门人出京结交外官,前脚诬陷兄长,后脚为自己造势……不顾君臣、父子、兄弟情义,你还有半点人心吗?”
胤祉知道,再把责任推给孟光祖已经没用,索性以退为进,膝行上前拽住康熙衣袍,痛哭流涕:“皇阿玛,儿臣只是不甘心啊!都是您的儿子,凭什么儿臣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从小在尚书房,儿臣被大哥欺负、被二哥欺负,连您也从不放在心上。如今儿臣已是郡王,连自己福晋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儿臣就想争一次,就争一次,为自己争口气!”
这话倒有七分是真。
胤祉自幼被大阿哥欺、被太子压、被荣宪公主刁难,康熙只当是孩童打闹,从不上心,唯有荣妃真心疼惜儿子。
原本若康熙一直器重胤礽,胤祉也甘心做个安分弟弟,专心修书、当个闲散王爷。
胤礽是嫡子,多年恩宠无人能比,他纵有不满,也不敢显露。
然,康熙亲手废了太子。
胤祉的心一下子活了:前头两个哥哥都倒了,自己便是事实上的长子,又文武双全、身边还有一批文人拥护,怎能不趁机谋划?荣妃知道儿子心思,也自然在一旁配合。
母子一番运作,果然在胤礽被废后,把胤禔彻底踩翻。
随着胤禔圈禁、胤礽幽禁,他自然想再进一步,这才有了孟光祖这出闹剧。
“你这个……逆子!”康熙听得怒火中烧,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朕登基以来,腥风血雨平的是奸臣逆党!如今朕还在世,你就先对兄弟下死手!胤禔再不堪,也是你兄长,你竟如此构陷!”
“胤礽一废,你便生出非分之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个真心拥护你的亲兄弟都没有,身边只剩一群酸腐文人,也想成大事?就算朕给你机会,你也没那个本事!”
“朕岂能把江山交给你这种暗害兄弟、纵容门人乱政的孽障!”
康熙足足骂了半顿饭功夫,火气渐散,才声嘶力竭颓然落座,捶着椅子长叹:“你就那么容不下你大哥,非要置他于死地?”
胤祉像被抽断脊梁的狗般瘫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哭嚎道:“皇阿玛,儿臣从没想过要大哥性命,只是……只是……”
“罢了,罢了。”康熙疲惫挥手,“你靠诬陷兄长入局,早晚也会被人诬陷出局。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皇阿玛……”胤祉还想再说,康熙已冷声宣判:
“孟光祖罪大恶极,已畏罪自杀,然其罪不赦,连坐三族。诚郡王久病未愈,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即刻回府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