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喀一死,上一辈的前尘恩怨总算是落了幕,旧账一笔勾销。
宜修心里有感慨,有叹息,也有由衷的钦佩,唯独少了几分赞同。
大约是她这辈子从没被家族真心捧在手心里护过,实在不太懂法喀这般拼了命为家族铺路的心思。
法喀这人做兄长,实打实护着尹德、富保;做丈夫,对赫舍里氏敬重体贴;做父亲,倾尽全力给儿女铺好前程;做舅舅,临死都不忘把胤?从漩涡里捞出来,周全得滴水不漏。
宜修也暗自怅然,两世为人,她身边竟从没有一个像法喀这样的亲人,实心实意护着她、替她打算。
若她阿玛费扬古能有法喀十分之一上心,上一世她也不至于那般苦;
若胤禛能有法喀对赫舍里氏一半敬重,她也不至于被逼到一次次沾上身不由己的血光。
暮色刚沉,宜修哄睡了明曦,手轻轻拍着孩子后背,心里不自觉惦念起弘昭。
自打弘昭去策定府上奔丧,一晃已是七天。
他既拜了策定做师父,按规矩总得守到法喀二七再回府。
虽说她亲自上门吊唁过,也时常让人送吃食衣物过去,到底是法喀大丧,策定悲痛欲绝,弘昭也收敛了往日跳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这孩子,到底是经点事,才慢慢懂事了。
想到今夜又是弘昭陪着守灵,宜修心头微动,拍着明曦的手一顿,看向剪秋轻声问:“爷还没回来?”
剪秋低声应:“是,八爷因良妃病重整日忧心,二爷还没正式复立,如今御前就咱们爷和三爷在跟前当差。”
宜修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再去策定府上一趟,送三份丧仪。记着,一份用咱们雍郡王府的名义,一份打着弘昭的名头,还有一份,记在嘉璟名下。”
剪秋眼睛一瞪:“主子,您这是……”三份丧仪,还分三个名头,明摆着是要把雍邸和钮祜禄氏的交情,从暗里摆到明面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