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混账!混账!”
御书房内,康熙狂躁地将一纸墨迹揉成一团,对着御案狠狠捶打,“咚咚”之声震得人心惊肉跳。
“法喀,你这狗东西,临死还要摆朕一道!”
“哐当——”
御案上的瓷瓶、奏章、笔架全被扫落在地,碎裂四溅。
“狗东西,真是可恶至极!”
李德全、梁九功早已匍匐在地,缩成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旁的赵御史却揉了揉发红干涩的眼睛,放下笔,不耐地瞥了眼失态的康熙,淡淡咳了两声:
“陛下,请注意仪态。”
说话间,眼神不动声色扫过身后呆若木鸡的张廷玉、齐方起,示意皇上收敛些——没看见两位大臣都吓傻了吗?当真连帝王体面都不要了?
康熙一把甩飞纸团,指着赵御史鼻子就骂:
“装什么正经!当朕不知道你跟法喀早年有交情?今日一早就进宫,分明是替他说情来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都给朕滚!”
赵御史掏了掏耳朵,不屑一笑:
“陛下在六元郎面前这般疾言厉色,不怕吓着你女婿?”
说完,他弯腰捡起纸团,缓缓展开,依稀可见上头只写了一个“昭”字。
他略一沉吟,抬眼直视康熙,淡淡一句:
“皇上,您这是心虚了?”
昭,日光明亮,意取显着彰明。
可法喀忍了十五年,头一次让人递条子到御前,绝不是来跟皇上论字义的。
他是在提醒康熙一件谁都不敢提的旧账:
你欠我,也欠我姐姐。
世俗规矩、皇家礼法,给晚辈取名,都要避讳长辈名讳。
法喀的亲姐姐,是康熙的第二任皇后——孝昭皇后。
“昭”字,是皇后谥号,康熙的皇孙,理当避讳,绝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