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京城城门下。

胤禵望着远方只露出一角飞檐的乾清宫，眼中满是眷恋不甘，将满腔权欲狠狠压下。对着前来送行的阿灵阿，他扯出一抹苦涩笑意：“让姨父失望了。”

一个无职无权的光头阿哥，如何挡得住胤禩、胤禛联手打压？苦苦硬撑两个月，终究还是落得孤身离京的下场。

是真真切切的孤身，连一个随行属官都没有。理由冠冕堂皇：协助端静公主筹办草原盛会，公主府属官充足，不必额外带人。

而且盛会在即，必须即刻启程，片刻不得耽误，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给。

说起来，就算给了时间，也没人替他收拾。

十四福晋的境况比他好不到哪去。

前两天、昨天接连被温宪公主、八福晋找茬刁难，又被五福晋、七福晋冷嘲热讽，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病，此刻还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阿灵阿淡淡瞥了他一眼，昔日挺直的腰杆早已佝偻，自嘲一笑：“你还有机会，臣的路，却是走到头了，何来失望之说？”

“姨父……”

阿灵阿摆手打断他，凑近耳边低声道：“皇上给你留了一条路。草原盛会之后，西北荒漠，会是你翻身的根基。只要你耐得住苦寒，总有一日能鲜衣怒马，再回京城。”

胤禵看了眼阿灵阿憔悴的神色，平静拱手：“谢姨父指点，您……多保重。”

阿灵阿望着胤禵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年轻人多吃些苦，磨一磨心性，总归是长进的。如今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往后再多几分耐心，不是没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皇上如今身子硬朗，四爷、八爷还得慢慢熬。时间拖得越长，对胤禵越有利。

雏鸟总有长成雄鹰的一天，眼下只是羽翼未丰，再过几年，正是壮年好时候。

不得不说，乌雅氏是真有几分运道。生胤禛时，正赶上宫里孩子难养；生胤禵时，圣眷正浓，年岁、排行都卡得恰到好处。

以如今夺嫡的局势看，她这两个儿子，个个都有问鼎之势。就算四爷、八爷两败俱伤，十四爷也正好长成。两个儿子都有机会碰一碰那至尊之位，谁敢说乌雅氏没福运？

只可惜，再好的运道，也被她自己折腾光了。

胤禛改玉牒，与胤禵兄弟反目，宁愿和老八联手清场，把亲弟弟踢出局，也不肯伸手拉一把。若是他们兄弟一心，哪还有废太子、八爷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