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宫规，早夭孩童不得留宫，那具替身“明曦格格”的棺木，当日便要下葬。

既是做戏做全套，也是为了亲手送“女儿”最后一程。

从此，亲女变侄女，太子妃哭红了双眼，颤抖着给棺中孩童换好素衣，轻轻放进那口小小的棺木后，便怔怔立在原地，泪如雨下，竟直接厥了过去。

明德年幼，不知其中隐情，见状猛地扑上前，死死扒着棺沿，哭喊着不让人盖棺：“不许盖！不许盖！我要妹妹！”

僖嫔眼疾手快拉住他，柔声道：“明德乖，让妹妹安安心心走，好不好？”她隐约猜透几分内情，却半点不敢显露。

在这深宫里，不装糊涂，怎敢久存？

胤礽全程沉默，上前抱起晕厥的太子妃回了卧房，只淡淡点头示意宫人盖棺。没有多余的悲戚，只有藏在眼底的沉重与了然。

三福晋、五福晋陪着哭了一阵，守在太子妃床前见人迟迟未醒，又留下宜修托她们送来的“承安格格抓周宴”请柬，便急匆匆赶在宫门落锁前回了府。

自“明曦”逝后，胤礽心情愈发沉郁，毓庆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宫里这些姬妾，或多或少都曾欺辱过太子妃，府中也无新面孔，胤礽对她们早已冷淡疏离，懒得再多看一眼。

更让他不厌其烦的是，弘皙、弘晋刚恢复自由，就急着钻营，要么跑到康熙面前，替各自额娘哭求怜悯；

要么想方设法刷存在感，生怕被皇上遗忘。这般急功近利，反倒让胤礽愈发心寒。

何玉柱瞧着主子日渐消沉，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却连个能安慰胤礽的法子都想不出来。

直到二月初六，弘晖和弘春欢欢喜喜进了宫，才算打破了毓庆宫的死寂。

俩孩子一边凑到胤礽跟前，炫耀自己多了个软乎乎的小师妹，一边掏出一张银票，挠着头问道：“二伯，这是我们‘门人’给的孝敬，五千两，我们能收吗？”

胤礽一听俩屁大点的孩子竟还有“门人”，还能收到孝敬，当即捂着肚子笑出了声，毓庆宫上空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你们这两个小机灵鬼，这么小就有底下人巴结？收！干嘛不收！放心大胆地收！该花花、该买买，头疼的是你们阿玛，轮不到你们操心！”

“可是……阿玛会不会生气啊？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弘晖攥着银票，还是有些忐忑，弘春也跟着点头，想起胤禛平日里的严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胤礽拍着胸脯，授之以“计”：“二伯教你们个法子，把银票分一半给你们额娘，或是买些首饰珠宝送额娘、玛嬷，保准她们替你们兜底，你阿玛就算想说什么，也张不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