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太子妃给的那枚平安扣,轻轻逗弄明曦。
孩子斜斜靠在她怀里,嘴角始终挂着笑。
瘦小干枯的身子,配上这副无意识的痴笑,旁人看了难免发瘆,宜修却半点不嫌弃,温柔地给她擦净小脸、换好柔软衣衫,才放大夫们进来诊治。
几位大夫轮番上前,把脉、翻眼皮、看舌苔,一套望闻问切下来,个个面色凝重。
最年长的叶家老大夫弓着身子,拱手回道:“福晋,小格格的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宜修淡淡扫过众人脸色,轻笑一声,“直说便是,本福晋听得进。”
“小格格在胎里养得极好,一场高热本不至于如此。实不相瞒,孩子是先中了一种致人虚弱的秘药,再引发连日高烧,加上高热之后未能及时诊治调养,才成今日模样,并非简单的高热惊厥。”
叶大夫斟酌着词句,尽量委婉:“小格格如今意识不清、反应迟钝、肢体发软、嗜睡倦怠,是多重病因叠加所致。先要清除体内余毒,再以金针刺穴——合谷、太冲、大椎诸穴,用强刺激泻法,十宣穴点刺放血……”
见宜修脸色渐沉,老大夫连忙长话短说:“祛毒之后,还需长年累月调理,药膳养身、药浴促长。恕草民直言,小格格六岁之前,发育会比寻常孩子迟缓许多,认知也不足。别家孩子学用筷子,十天半月就会,小格格恐怕要半年、甚至一年。六岁之后,身子发育或能跟上,只是……”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低声叹道:“读书进学,怕是难了。这类孩子心思纯净、性子直白,若好好引导,正常生活起居,是可以的。”
宜修笑着理了理明曦额前的碎发,捏了捏她通红的小脸蛋,柔声道:“没事,没事。我们明曦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不就是学得慢一点吗?额娘慢慢教,不怕,不怕。”
众大夫听了,心里齐齐松了口气。
这位福晋是真心疼孩子,看来不会为了封口杀人灭口,这条命算是保住一半了。
“呜呜……哇——”
明曦再迟钝,针扎在身上也是疼的。
大夫们手忙脚乱按住孩子,一边施针,一边放血。
黑沉的血从指尖滴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屋内。
宜修脸色一冷,看向一旁的三福晋、五福晋、八福晋、温宪,声音沉得像冰:“你们都看见了,这就是宫里阴私手段。我若不把这些肮脏东西挡在女眷、孩子之外,咱们谁能睡得安稳?都是做额娘的,这个分寸要拿捏住,更要让家里的男人都明白——有些线,绝不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