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后对明曦和一众孩子的怜悯勾起来后,宜修掐准时机,拉着三福晋、五福晋、温宪,一同到慈宁宫,把明曦的事,原原本本跟太后摊了牌。
太后比康熙心软得多,也活得通透明白,身为皇室最高长辈,对晚辈一向护短。
要想稳稳保住太子妃和明曦,少不得这位老人家出面撑腰。
可再纯善的人,在皇宫里浸淫几十年,也断不可能还是一张白纸。
以宜修两世的见识,能真正打动太后的,从来不是机巧算计,只有真诚二字。
所以在太子妃求助这件事上,她半分虚言都没有,连太子妃的亲笔信,都原封不动递了上去。
太后不通汉文,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就烛火将信烧了个干净。
浑浊的老眼里,只剩慈悲与怜惜,轻声嘱咐宜修:“老四家的,你今日进宫,是来给哀家说京城新鲜事的,记住了?”
她又悲悯地叹了口气,扫过在场众人,对三福晋、五福晋、温宪道:“你们都先回去,这事哀家管了。这几日安分待在府里别出门,等哀家消息。”
三福晋、五福晋听不懂蒙语,温宪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见太后满脸难过,她轻轻唤了声“玛嬷”,恳切求了一句“明曦还小,求玛嬷垂怜”,便拉着几位嫂嫂快步退出慈宁宫。
殿内只剩两人,太后望着宜修眼中藏不住的愧疚,笑得越发温和,摆摆手道:“好孩子,哀家懂你的心思,不必觉得算计了哀家就心不安。说到底,明曦是皇家的骨血,哀家是这宫里最老的长辈,本就该为这事操心。”
“你一个做婶婶、做弟妹的,能替太子妃和明曦谋划到这一步,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盘算,总归是为了她们好。按你们汉人的说法,这叫论迹不论心。”
宜修直接跪下,直言不讳:“不瞒皇玛嬷,若说十分真心,孙媳不敢妄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大福晋去了,留下几个儿女,本就可怜,还要陪着大爷一同被圈禁;二嫂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眼看就要熬出头,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孙媳是真心疼二嫂、疼明曦,可也不得不为全家盘算。毕竟,都是一家人,谁和谁不是骨肉相连?”
“阿弥陀佛。”太后念了声佛号,看着跪地落泪的四孙媳,长叹一声,“可怜见的。自打保成出事,这皇宫就没一日安生。明曦这孩子,想来是遭了这场劫难,失了魂魄,惊扰了神明,也不知将来……”
“二嫂素来品行高洁,长生天一定会庇佑明曦的。”
“是啊,长生天会保佑她的。”
秘密一旦开了口,便再也瞒不住,风声迟早会传到康熙耳朵里。
太后也没打算瞒,盯着一盘奶饽饽,唉声叹气,思前想后,直到头疼欲裂,忽然豁然开朗——
现成的主意摆在眼前,何必自己苦思冥想?四孙媳那套计策,本就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