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卫的侍卫见圣驾亲临,刚要屈膝行礼,便被康熙一个冷厉眼神喝止,他驻足宫门外,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水壶烧得咕嘟冒气,胤礽正笨拙地往火盆里添炭,用一块旧抹布裹着水壶,给太子妃倒了杯热茶。
望着窗外飞雪,故作洒脱地笑道:“静娴,爷活这么大,头一回这般安静守岁。今儿咱们就着雪水泡茶,尝尝寻常百姓家的粗茶淡饭。”
太子妃小心翼翼将明曦放进摇篮,抿了一口茶便不住咳嗽:“你泡的这是什么?怎这般苦涩难咽?”
“我特意加了糖,怎会涩?”胤礽不服气地端杯猛尝一口,立马呛得剧烈咳嗽,又苦又涩的滋味呛得他脸都红了。
太子妃忍俊不禁,又气又笑:“我的爷,你把盐当成了糖,还抓了碎茶乱泡,不苦才怪!寻常百姓家可没糖泡茶的福气,还是我来吧。”
胤礽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发烫,蹲在火盆旁彻底自闭。
他哪分得清糖和盐,只见太子妃曾用这罐子的东西煮汤,便随手抓了一把,没成想闹了这么个笑话。
康熙便是这时轻推房门而入,太子妃慌忙跪地行礼,他瞥见太子妃手上冻得红肿、涂着药膏的冻疮,眼眶一热,沉声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胤礽垂着头,纹丝不动,从康熙进门的那一刻,他的心便乱作一团,委屈、不甘、怨恨与牵挂交织在一起。太子妃何等识趣,立马抱了明曦退进内室,只留这对隔阂已久的父子相对。
康熙蹲在炭盆边烤火,轻声问:“为何不抬头看朕?”
眼前的胤礽一身粗布衣裳,再无往日太子的绫罗华服,落魄却难掩与生俱来的贵气。他闷声回道:“胤礽重罪在身,不敢抬头,恐污了皇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