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蓝珠显然也看透了这一层,毫无惧色,悲极反笑:
“你没资格跟着额娘去。
你得活着,得把后院那个只会添堵的侧福晋收拾干净。
爱新觉罗·胤禔,我要你寿终正寝、长命百岁——这,就是对你最狠的惩罚。”
说完,她拉着弟妹转身回房,一个眼神都没再给胤禔。
雍郡王府正院。
宜修想起白天一幕,轻声叹:“大嫂这一走,那几个孩子,可怎么熬。”
胤禛垂眸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来:“人人都说大哥对大嫂情深,可前些年孩子一个接一个生,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前朝,他会不知道大嫂身子亏空?
他知道。只是对嫡子的执念,对那个位子的贪念,压过了一切,总觉得来日方长,实则命数早已定了。”
时也命也,大嫂这一生,从头到脚泡在苦水里,唯一的甜是几个孩子,可这点甜,也是拿她的命换的。
宜修听得心里发涩,斜睨胤禛一眼,语气凉飕飕地翻旧账:
“爷倒是很懂大哥。就是不知道,当初若是妾身没能一举得男,这嫡福晋之位、这妻子身份,是不是早就要给别人腾地方了?
爷当初肯定备好了下家吧?是我那位好嫡姐,还是八大姓里哪家的嫡格格?”
胤禛脸“唰”地一黑,完全没料到宜修突然发起这等灵魂拷问,一时竟接不上话。
宜修一看他这模样就懂了——这人当初**铁定留了后手**。
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面上嫌弃地翻个白眼,懒得再揪着不放,把话拉回正事:“行了,不说这个。大嫂的丧仪……”
胤禛见她松口,连忙接话:“年关近了,最多二十天,就得收尾。”
“那孩子们服丧呢?”
宜修一想到直郡王府如今重兵把守、死气沉沉,连只鸟都飞不出去,真不忍心让梧云珠、弘昱在那种地方守二十七个月的孝。
“弘昱还要进学,开春就得回尚书房。爱蓝珠的婚事原定两年后,一守孝,至少再拖两年。梧云珠……”胤禛顿了顿,看向宜修,“你怎么打算?”
他对弘昱、爱蓝珠本就疏远,宫宴上见过几面而已,感情淡薄。
可梧云珠不一样,在府里住了四五年,天天在跟前撒娇卖萌,一想到那么鲜活的小姑娘,要在大哥那座冷院里熬三年,他心里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