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忙活妥当,惠妃又备上厚礼,先后去往咸福宫、永和宫,拜谢贵妃与敏妃。
后宫从无硝烟,却处处是铁律:要么把人彻底踩翻,再不看他人脸色;
要么便捏着鼻子笑脸周旋,得了人情必要还礼,方能在深宫立足。
惠妃身为四妃之首,这人情世故向来做得滴水不漏。
单是贵妃、敏妃肯为她闯乾清宫求情,这份情,便不能不还。
另一边,雍郡王府。
胤禛一身疲惫回府,刚要往长乐苑去,苏培盛已捧着玄狐皮大氅、暖手炉快步上前,躬身道:“爷,戴先生、邬先生已在书房等候半个时辰了。”
胤禛嗓音沙哑,神色淡漠,只淡淡颔首,转身去了书房。
待他将今日宫中、宗人府之事细细说罢,邬思道抚须暗叹:“当真出人意料。君臣父子情薄如纸,可四爷却意外得了大千岁的部分人脉,也算因祸得福。说句僭越的,福晋虽是女流,却深谙人心、长袖善舞,有此贤内助,四爷何愁大事不成?”
戴铎拨着盆中红炭,沉默不语,只静静听着。
胤禛望着火盆跃动的炭火,长长叹气,语气怅然:“二哥有二哥的苦,皇上有皇上的难,争来斗去,一家人落得手足相残、父子反目,实在无趣。”
邬思道直言戳破利害:“四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储位关乎天下社稷、生杀荣辱,大利当前,情之一字本就轻如鸿毛。试想四爷若为太子,兄长叔祖皆要对您行君臣大礼,一朝登极,荣辱生杀尽在一念,这皇位当前,又有几人能不动心?”